为“守田君”的女子!他飞快地扫过落款,那里只有一个清雅的名字——婉清。
林婉清?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陈默混沌的记忆。祖父陈守田,一个沉默寡言、一生与土地打交道的贫农。他记忆里的祖父,皮肤黝黑粗糙,手掌布满老茧,总是佝偻着背在田间劳作,身上永远带着泥土和汗水的气息。他从不知道,祖父的生命里,竟曾有过这样一位用如此温柔细腻笔触写信的女子!更让他震惊的是,这开篇的字里行间,流露出的分明是少女情窦初开的羞涩与关切。
他猛地将铁盒里所有的信件都捧了出来,粗略一数,竟有三十七封之多!每一封都用同样的素色信笺,同样的娟秀字迹,同样的开头——“守田君亲启”。他急切地一封封翻看日期,从1951年的初春,一直持续到1952年的深秋。他随机抽出一封日期稍晚的信:
“……昨日听闻村中流言蜚语,皆因妾前日托小翠送君一双新纳鞋垫。家父震怒,将妾禁足于绣楼。妾不悔。君足上旧履早已磨穿,妾每见君赤足踩于碎石之上,心如刀割。鞋垫虽陋,乃妾于灯下一针一线所成,唯愿君步履稍安。守田君,世事艰难,流言如刀,然妾心匪石,不可转也……”
又抽出一封:
“……村东头张媒婆今日又来,为镇上米铺王家说亲。家父意动,妾以死相拒,方得暂缓。守田君,妾知君家贫,然妾所慕者,非金玉锦绣,乃君之赤诚坚韧。犹记去岁槐花纷飞时节,君于树下为妾诵读《石头记》,言宝玉之痴情,黛玉之清高。彼时月色如水,君之侧影,妾此生难忘。唯愿君勿忘槐下之约,纵千难万险,妾亦等君……”
陈默的指尖冰凉。祖父陈守田,那个他印象中只会闷头种地、沉默得像块石头的老人,竟然会为地主家的小姐读《红楼梦》?他们曾在槐花纷飞的月下有过约定?这与他所知的祖父形象,与他所理解的贫农与地主小姐之间天堑般的阶级鸿沟,形成了巨大的、令人眩晕的撕裂感。他感到一阵荒谬,随即又被一种深沉的悲怆攫住。这三十七封信,字字句句,情真意切,却从未寄出,深埋在这老槐树下,一埋就是半个多世纪!祖父知道这些信的存在吗?他收到过吗?他和那位林婉清小姐,后来究竟怎样了?
推土机的轰鸣声不知何时又逼近了几分,震得脚下的土地微微发颤,也震醒了沉浸在震惊中的陈默。他猛地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