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的星期三,静静地堆积在他面前,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
第七章最后期限
樟木箱散发出的陈旧气息和陈默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老宅死寂的空气里盘旋。他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着那本飘落在地的1952年日历。磨损的六月十八日那一页,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无声地诉说着祖父陈守田长达半个世纪的沉默坚守。每一个星期三的邮局之行,不是习惯,是刻在骨头里的祭奠。林婉清晚年照片上平静的侧影,那些资助信里娟秀的字迹,还有学生回信中朴素的感激,连同祖父磨损的日历页,像沉重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他,几乎将他溺毙在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怆与愧疚之中。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猛地撕裂了屋内的沉寂,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扎进他的神经。陈默浑身一颤,过了好几秒,才迟钝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王总”两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哽塞,才按下接听键。
“陈先生?”开发商王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公式化的热情,却掩不住底下的催促,“在哪儿呢?拆迁补偿协议的最后签字期限,就是今天下午五点前了。村里其他人都签了,就差您这一户了。您看,是不是现在方便过来一趟?我在村委会办公室等您。”
陈默沉默着。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他脚下那本摊开的、定格在1952年6月18日的日历。祖父佝偻着背,在无数个星期三走向邮局的幻影,和林婉清在养老院阳光下平静翻书的侧影,在他眼前交替闪现。
“陈先生?”王总的声音又提高了一点。
“……知道了。”陈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我过去。”
他挂断电话,撑着发麻的腿站起来,弯腰捡起那本日历,指尖拂过那页磨损得几乎透明的星期三。他小心翼翼地将它和其他磨损的日历页重新捆好,放回樟木箱底层,盖上箱盖。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然后,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祖父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屋子,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村委会办公室里弥漫着劣质香烟和廉价茶叶混合的味道。王总坐在办公桌后,红光满面,旁边坐着两个神情略显紧张的村干部。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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