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大概也笼罩在同样的晨光中。接受赔偿,意味着这一切都将被彻底抹去,连同山坳里那座刻着“默念”的孤坟。父亲守护了一生的秘密,他和苏婉之间那点仅存的念想,都将被现代化的车轮碾碎,不留一丝痕迹。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潮湿的泥土。泥土冰凉,带着草根和腐叶的气息,沉甸甸地攥在手心。这不是普通的泥土。这是父亲日记里反复描摹的、承载了他青春最炽热情感的地方;是苏婉短暂生命里唯一拥有过的、关于爱情的承诺之地;也是他自己血脉的源头,是他刚刚寻获却即将失去的根。
一个念头,如同破土的嫩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他心中萌发。他不能签。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片土地,连同它所承载的一切记忆与情感,被彻底摧毁。他需要守护它,不是为了对抗什么,而是为了留住一些东西——留住父亲和苏婉存在过的证明,留住自己来时的路。
这个决定一旦做出,心底那撕裂般的痛苦和犹豫竟奇异地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近乎悲壮的决心。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回堂屋。
征收办的人果然又来了,比昨天更早。还是那辆黑色轿车,还是那两个穿着制服的人。为首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林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男人递上笔,语气比昨天更急迫,“时间不等人,今天必须得签了。补偿款今天就能打到您账上。”
林默没有看笔,也没有看协议。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脸上。
“我不签。”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两个工作人员愣住了,似乎没料到这个答案。中年男人皱起眉头:“林先生,您可想清楚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政策是强制性的,您不签,七天后施工队一样会进场,到时候……”
“我知道。”林默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该怎么处理,你们按程序办。但这块地,我不会签字放弃。”
“您这是何必呢?”男人试图劝说,“守着这块地有什么用?它既不能耕种,也不能开发,留着只会……”
“它对我有用。”林默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屋后那片在晨光中沉默的土地,“它是我父亲留下的东西,是我必须守护的东西。”
他的态度如此坚决,让征收办的人一时语塞。他们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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