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里走出来,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断魂岭的瘴气你不怕?"
王权富贵站在门口,身上那件深灰长衫沾了不少泥点子,裤脚湿了半截,靴面上全是碎叶子。他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嘴唇干裂,显然三天在山里赶路消耗不小。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灰蓝色,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像她从来没离开过。
"怕。"他说,"所以走快了点。"
莜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她走过去,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疯了。"她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跟你说过别来找我。权竞霆的人就在千机城,你要是跟我在一起被他看见——"
"他没进城。"
莜莜一愣。
"权竞霆的大军在千机城外扎了营,但没进来。"王权富贵被她揪着衣领,微微低着头,这个姿态让他看起来莫名乖顺,"他的人在城外搜了两天,什么都没搜到,今天早晨拔营往南去了。"
"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他说,"我只是站在城墙上。"
莜莜揪着他衣领的手指松开了。她往后退了半步,忽然觉得很累,后背抵着那面残破的山墙慢慢滑下去,蹲在了地上。王权富贵也跟着蹲下来,蹲在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着山间露水和血腥气的气息。
"你怎么找到我的?"她问,声音闷在膝盖里。
王权富贵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不是那枚铜钱,是一小截槐树枝。断了几天了,断口已经干枯发白,但枝上还残留着一片极小极嫩的芽苞,绿得发亮。
"你的树,"他说,"你走的那天,这截枝条自己断了掉在我脚边。"
莜莜抬起头,看着那截槐树枝。那是她院里那棵歪脖老槐的枝条。那棵树跟了她一百多年,每换一个地方住,她就折一枝老槐的枝条插在新院子的土里,慢慢长成新的树。那棵树认得她的气息,也知道她的去向。
"它给你指路了?"她问。
"树枝一直朝西歪。"王权富贵把枝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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