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阳台。
夜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初冬干燥的冷冽,竟也有一丝凛冽的清醒作用。
远处的街灯像一串遗忘在深蓝绸缎上的昏黄旧珠,闪烁着微光。
小区花园里,几个模糊的人影牵着狗,在冬天萧瑟的花木间慢悠悠地移动,他们的步子悠闲得刺痛了霍典阳的眼。
世界如此平静,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嚓——”
打火机的金属盖弹开,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阳台上格外分明。
幽蓝的火苗稳稳地舔舐着香烟的顶端。
他将烟卷凑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又沉郁的烟雾猛地灌入肺腔,那股熟悉的焦灼感和尼古丁的刺激勉强压下喉头那点翻腾的慌乱。
夜色越发深浓,像浓稠的墨汁,将天际线完全吞没。
他微眯起眼,目光在远近参差的住宅楼和远处工厂区朦胧的光影间逡巡着。
曲倏今晚能来。
这念头再次清晰而有力地撞进脑海。
这时,手机倏地响了。
他一看是邱洪来的。
他接了。
“霍总,曲倏那边通了!他说今晚就去找你谈谈!”
“放心,政策都给他掰开揉碎讲清楚了,他明白这其中的好处!”
邱洪的话精炼直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可这“通了”两个字背后,藏着多少书记镇长轮番上阵的压力?
藏着多少政策宣讲、利益剖析、甚至可能带有威胁性的“大局为重”?
又有多少,是曲倏自己最终权衡利弊后,不得不低下的那颗倔强头颅?
霍典阳挂掉手机,又猛地吸了一口烟。
烟头在黑暗中亮起一个刺目的红点,像一颗微小跳动的、不安的心脏。
他清楚得很,曲倏不是会轻易弯腰的人。
那小子骨子里有种近乎顽固的韧劲,是那种把手指深深插进泥土才能感受到的东西。
他主动迈出这一步,说明什么?
说明他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巨大的价值,或者说,他认清了压在头顶的、那庞大无形的力量。
烟在指间无声地燃烧,灰白的烟灰簌簌落下,被夜风卷走,没入阳台下方深沉的黑暗里。
一根烟的寿命,短暂的对抗着人的焦虑。
霍典阳最后用力吸了一口,将那点灼热硬生生咽下,直至肺叶充盈到发痛,才低头,将猩红的烟头狠狠按熄在栏杆上那个早已伤痕累累的金属烟灰缸里。
粗糙的陶瓷底部,发出“滋”的一声轻响,一缕细小歪斜的白烟升腾而起,微弱地挣扎了一下,旋即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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