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看着面前诚意十足的后生,重重地点了点头。
罗氏拿袖子按了按眼角,笑着挥了挥手:“去吧,去接棠棠吧。”
西屋的门紧闭着。
门口几个年轻媳妇看见新郎官过来了,便笑嘻嘻地挡在了门前。
“慢着慢着,想接新娘子可没那么容易,我听说外头那些大户人家娶亲,新郎官都要当场作一首催妆诗,不知道咱这位新郎官,能不能也来一首?”
旁边一个大娘听了,赶紧摆了摆手,替陆衍解围道:“你这说的啥话,咱庄户人家,世世代代也没见过大字往哪边撇,你这不为难人嘛,作什么诗,让新郎官再给个红包就是了。”
那媳妇正要再说些什么,陆衍却忽然开了口。
他站在西屋那扇紧闭的木门前,清了清嗓子,抬眼望着那扇门,片刻后,他的声音响了起来。
“夏日新雨晚来晴,青竹檐下落珠轻,从此晨昏同日起,青山白头伴卿卿。”
话落,院外堂屋都安静了,孙媒婆率先回过神来,拍着巴掌高声叫好:“听听听听,这诗作得多好!新娘子在屋里听见了没?这样好的郎君,还不快把门开了?”
方才那个出难题的年轻媳妇也有些发愣,她本以为庄户人家的后生哪会作什么诗,不过是想刁难一下罢了,谁知道这猎户不仅真作了,还作得挺像那么回事。
她回过神来,笑着往旁边让开了两步,伸手推开了西屋的门。
门外的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有人啧啧称奇,说真没想到这沈家女婿居然还读过书,能张口成诗。
有人接过话茬,说以前怎么没发现陆家条件这么好,又是大马又是花轿,如今还能出口成章。
又有个上了年纪的老汉压低了声音,说你们年轻不知道,陆家从前可是白石洼殷实人家,他爹陆山行在世的时候日子好过着呢,这孩子小时候是正经上过私塾的,后来爹娘没了,才一个人背着弓箭进了山。
众人听了一阵唏嘘,再看那个站在门口的大红身影时,目光里便多了几分复杂的感慨。
可这些声音,陆衍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西屋的门在他面前缓缓敞开,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个安静地坐在床边、盖着红盖头的身影。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膝头,嫁衣的裙摆在她脚边铺开一片花海。
那方红盖头把她的容颜遮得严严实实,可他知道,那盖头底下,是他想了不知多少遍的那张脸。
只要他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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