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的心中其实很清楚,朝廷腐败已久,那些盘根错节的既得利益者,早如蛀虫般将朝廷的根基啃噬得千疮百孔。
那些豪绅世家,占着最好的田产,握着最多的资源,却想尽办法的隐匿财产、躲避纳税。
老师当年主张的革新,清丈田亩,查实隐田,杜绝豪绅大户瞒报漏报。
减少繁复的征收名目,合并苛捐杂税,不让胥吏在中间层层盘剥。
他致力于给百姓减负,让他们喘口气。
老师的设想是好的,只是他的想法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那些被触及利益的人,明面上不敢说什么,背地里却使尽了手段。
参奏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进宫里,一条一条地罗列老师结党营私、扰乱朝纲的罪证。
皇帝一开始为了击溃朝中旧势力,的确重用过老师,也支持他进行变革。
可朝堂上的风向变得太快,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反扑得太猛,新政执行不到一年,便被各地呈上来的复杂局势给推翻了。
可笑的是,那些所谓的乱局,不过是有人故意把事情搅浑,让新政推行不下去罢了。
老师最终被罢免,一年后又郁郁不得志,而病故。
顾宴去吊唁的那天,灵堂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从前那些口口声声说要追随老师革新的人,连面都不敢露,生怕被人瞧见了,连累到自己。
而他这个老师的学生,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没过多久,他便被朝中势力排挤到了这荒凉的西北边境来。
来之前他就知道西北困顿,可待真正到了这里,感触比想象中更深。
这凉州的土地本就贫瘠,一年到头产出也十分有限,若是再遇上个灾年,动辄就要卖儿卖女才能将日子维系下去。
又因毗邻边关,时不时便有蛮夷南下打草谷,今天抢这一村,明天掠那一寨,百姓的日子更是十分艰难。
他能做的,便是在治下给百姓提供便利,免了入城税收,允他们自由进出内城。
可这改变终究是微乎其微。
附近上好的田地,大都被当地盘根错节的豪绅占了去,百姓只能租种薄田,一年到头交了租子,剩下的连糊口都勉强。
不仅如此,西北战事频发,家家户户的儿郎都被征入军中,劳力不足,地力也不足。种种原因交织在一起,成了如今这副艰难的开局。
想到这里,顾宴不由生出一股无力之感,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他能做的实在有限,除了广开方便之门,让凉州成为沟通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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