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子被腥气熏得通红,他们远远望去,海平线上那些挂着中原硬帆的巨舰正借着风势压过来,原本溃散的残兵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几十个赤足的汉子拖着断了刃的倭刀,再次从泥坑里爬起来,号叫着往明军阵列上撞。
“举枪,扎!”
明军前排的重甲长枪手根本不去看那些疯癫的面孔,排头的百户沉声喝令,几十杆精钢长枪齐齐向前递出,枪尖破开发霉的竹甲,带出一串闷响。
烂泥地成了最好的陷阱,倭寇跑不快,冲到丈余距离便被密密麻麻的钢尖戳成刺猬,滚烫的血喷在明军的面甲上,随即被咸涩的海风吹得凝固结痂。
可是这些散碎的人命到底把时间拖住了。
整整大半个时辰,陈定麾下的步卒不停地拔枪、突刺、收枪,两条胳膊沉得像灌了铅,而海面上那数十艘庞然大物,已经顺着信风彻底靠上了浅滩。
“咔嚓!”
第一艘三层楼船的船头狠狠扎进烂泥,两侧沉重的硬木搭板轰然砸落,海水被激起丈把高的白浪。
“明狗占了咱们的江南,今日在海边讨这笔血债!”
船舱里涌出的汉子全都裹着旧式铁鳞甲,手里的阔剑和长牌还带着当年鄱阳湖厮杀的底子,脚步踩在搭板上如擂鼓一般,一队队结成整齐的雁翎小阵,踩着齐腰深的海水硬生生漫上了陆地。
刚刚率部赶到侧翼山梁上的周安勒住战马,两腿夹紧马腹,眼前的滩涂上黑压压的人潮已经连成了两里多宽的漫长横线,前朝水师的阵列进退极有章法,长牌在前,强弓在后,大队的生力军把原本还算开阔的滩涂挤得水泄不通。
“陈将军的阵脚动了!”
身旁的副将指着下方,声音发紧。
陈定手底下的弟兄厮杀太久,面对这批刚刚上岸、气力充沛的前朝悍卒,原本整齐的偃月阵被对方用大盾和重斧硬生生砸开几道缺口,整个战线正缓缓向内凹陷。
“轰!”
就在此时,东南侧的土坡上烟尘滚滚,蓝太平统领的五千兵马和周安的两千兵马终于赶到,加入了战场。
马蹄陷进烂泥里,速度虽慢,但数千披甲人马借着下坡的惯性砸进敌阵,前排数十名敌兵的长牌当场被撞得四分五裂,血肉在铁蹄下翻腾,硬生生将那道快要合拢的包围圈撕开了一道口子。
帅营的高台上,风把旗幡吹得猎猎直响。
林远两只手搭在冰凉的原木护栏上,身上的长袍被风压在腿骨上,目光从焦灼的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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