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倭寇的破渔船,那些大船上挂的全是中原式样的硬质风帆,船头挂着的灯笼和旗幡……那是咱们汉地的战旗样式,这他娘的是正经的水师大阵!”
周安不知何时也快步登上了高台,按在腰刀上的手掌微微颤抖,死死盯着对方船头不断翻飞变换的号旗与排橹的起落节奏。
“进退有据,旗语严明,船阵左右互为犄角,这绝对是打了多年水战的精锐行伍,绝非仓促拼凑的乌合之众!”
林远面沉如水,从身侧亲卫手里接过那柄铜制千里面镜,抬手搭在眼窝前,缓缓转动黄铜旋钮,视线穿透翻滚的海浪与薄雾,死死咬住了最中央那艘三层楼船的飞檐主桅。
镜筒缓缓平移,越过甲板上披着前朝旧制铁甲的水卒,最终定格在主桅顶端迎风招展的巨幅破旧旗幡上。
那上面赫然写着陈友谅余部的名号,而在其侧翼的几艘楼船上,隐约还能辨认出张士诚旧部水师以及残元水军的斑驳印记。
那些当年在中原争霸中被打得家破人亡的枭雄余孽,那些在茫茫大海上流窜苟活了十多年的丧家之犬,竟然在这一刻,被李成桂的幕僚用高丽这片土地与巨额金帛,硬生生从深海巨浪里诱了出来。
真相如同一道惊雷在中军高台上骤然炸响,周安倒退了半步,蓝太平更是浑身骨头节都在发紧。
李成桂或许只以为自己引来了一支可以借刀杀人的海上凶神,却根本不知道,这些残存的前朝旧孽在朱元璋的眼里意味着什么。
这是踩穿了大明天子逆鳞的头号死敌,只要这些人敢在大明疆域或藩属国现身,哪怕朝廷倾全国之力,跨海填江,也定要将他们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李成桂这一步自作聪明的借刀杀人,不仅救不了他的北军,反而是亲手把自己和整个高丽推上了万劫不复的诛九族死路。
林远慢慢收回千里镜,随手递还给身侧的亲随,脸上不仅没有半分惊怒,嘴角反而缓缓扯开,最终化作一声冰冷至极的笑声。
“好一个李成桂,好一个前朝余孽,本侯正愁找不到由头彻底吞下这片海疆,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把这副棺材板钉得严丝合缝。”
林远猛然转身,腰间的青玉佩撞在佩剑鞘上,发出一声脆响,他的声音如寒风穿堂,不带丝毫迟疑。
“传锦衣卫八百里加急烽火,传令全罗、庆尚、汉江沿线的所有分驻兵马,不必再留守哨卡,全速向中军大营集结,十万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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