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站着就成。"
内侍把凳子搬走,李茂方也告退入席,林远这才端起面前的酒盏,借着灯火看了看杯口。
杯沿有一段颜色浅了,侧面碰掉了金层,底下露出铜色,杯足倒擦得仔细,连花纹里的污垢都清理过。
他把酒盏放回原处,再看王座前的器皿,那边的一套金壶金盏成色相同,旁边伺候的内侍托盘时,两只手都垫着布。
席上摆着蒸鱼、肉羹和果品,盘碟勉强凑成了整套,几只瓷盘的釉面已经磨损,露出底下的胎色,只在朝向客人的那面转了个方向。
头顶梁柱也没能遮住旧迹,柱身剥落的漆皮一路延到横梁下面,掉漆处靠布幔挡着,布幔垂得不够长,仍旧漏出一截。
不过,一桌旧器皿说明不了国库全貌,更说明不了开京权贵的家底,林远没有替高丽喊穷,只将酒盏推回了盘边。
陆续入席的官员向他行礼,多数人用高丽话致意,裴正元便凑近半步,将每句话译成汉话递到林远耳旁,声音压得只够两人听见。
偶尔有人用几个拗口的汉话词拼着说,裴正元便等他说完,再把中间断掉的意思补齐。
轮到后面的武官,话少了,望向蓝太平腰间佩刀的次数却多起来。
林远照礼回应,既没有特意亲近谁,也没让哪个在席前站着受冷落,等最后一人退下,侧殿传来了内侍的唱名。
禑王从侧门走出来,身后的两名内侍弯着腰替他提住袍摆,等他登上王座前的台阶,才将袍子往后理平。
这位高丽国主已经十七岁,个头还没长开,脸颊留着少年模样,衣袍做得宽,肩头撑不起来,金带束上之后,腰间挤出了不少褶子。
林远起身见礼,禑王朝他点头,张口说了句汉话,舌头在齿间绕了一下才找准音。
"侯爷……请坐,海上,辛苦。"
语调生硬,断在了不该断的地方,旁边的内侍低声提醒了两个字,禑王才把后半句续上。
"今日不必……拘礼。"
裴正元没有出声,这几个词他听得懂,禑王也在努力用汉话,替他转述反而失了礼数。
林远谢过宴请,依礼问了高丽王起居,裴正元将这几句话转成高丽语,声音不急不缓。
禑王听了通译的话,脸上松了些,用高丽话答了一长段,比方才顺畅得多,裴正元随即转过来。
"王上说,高丽承蒙大明庇护,沿海百姓得以安居,今日设宴专为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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