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疤,从虎口一直拉到手腕,是早年间跟倭寇接舷战的时候挨的刀。
"见过定远侯,末将周德胜,水师参将,奉命率队护送侯爷赴高丽。"
他抱拳行礼的动作干脆利落,腰板挺得笔直,说话的声音像砂纸磨铁,粗粝得带着咸味。
林远冲他点了点头,"周参将,航程怎么安排的?"
周铁舵转过身,手往北边一指,"从明州港出去走外海,先到太仓补一次淡水,顺着海岸线一路北上到登州,在登州靠港歇一天,补满粮水,过了登州就是渤海,横渡到高丽西海岸,沿着海岸线往南走,最后到高丽驻军的营地。"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遍,"顺风的话,十天出头能到,要是半路碰上逆风或者大雾,多个三五天也正常。"
"六月的海面上风浪大不大?"
周铁舵听了这话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被海风吹得发黄的牙,"侯爷放心,六月份走这条线是老天爷赏饭吃,西南季风正好顺着咱们的方向推,浪头不高,一丈以内的碎浪,跟拿簸箕颠豆子似的,晃是晃,但翻不了船。"
他拍了拍身后那艘旗舰的船帮,咚咚闷响,"这八艘船都是福建造船厂出来的硬货,吃水深,底子宽,三丈高的浪打上来也就湿湿甲板,侯爷要是怕晕,末将给您安排在中舱,那儿最稳当。"
林远摆了摆手,"不用,给我安排在船头的舱室,看海方便。"
周铁舵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了。
当晚林远在旗舰上住了一夜,舱室不大,一张窄铺一张小桌一盏油灯,铺上垫的是粗布褥子,枕头里塞的是荞麦壳,翻身的时候沙沙响,海浪拍在船底的声音从脚底板一直传到耳朵里,咚咚咚的,像有人在船板底下拿拳头敲。
六月十号凌晨,天还黑着,码头上的火把烧得正旺,水手们在甲板上跑来跑去做最后的准备,缆绳一根一根从系桩上解开盘好,锚链哗啦啦地往上绞。
周铁舵站在旗舰的舵楼上,手里攥着一面三角令旗,两只眼睛盯着港口外面的海面,等着潮水涨到最高点。
"起锚!"
令旗往下一劈,锚链绞盘转动的声音从八艘船上同时响起来,铁锚带着海泥和水草从水底拔出来,沉甸甸地挂在船舷上,水手们拉动缆绳把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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