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古思帖木儿全力南征的时候,这个头人选择了不参战——这说明两件事:第一,这个头人有自己的判断力,不会被大势裹着走;第二,他跟脱古思帖木儿之间不是铁板一块,存在裂隙。
“她的部落,跟别的部落有没有过节?”
常威又想了一阵,搓着手,表情带着几分努力回忆的样子。
“有。”
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了。
“她跟我说过一回,说她小时候,有一年冬天下了特别大的雪,部落里的牛羊死了一大半,她爹带人去旁边一个部落借粮。那个部落的头人不但不借,还趁着她们部落虚弱的时候派人来抢了两百匹马。”
常威顿了一下。
“她说她爹后来缓过劲来,花了三年时间把马抢回来了,还多抢了三百匹,但从那以后两个部落就结了死仇,到现在还没解开。”
“那个抢马的部落是哪家?”
“她说是……乞颜部。”
乞颜部。
林远的手指在扶手上无声地敲了一下。
乞颜部出了两万人参加南征,头人在大同战场上被俘,目前关在应天的大牢里。
一个跟乞颜部有死仇、没有参加南征、三千帐底子的中等部落,头人是个有独立判断力的人,女儿就在自己的侯府里洗马桶。
这些碎片在林远脑子里慢慢拼到了一起。
他盯着常威看了好一阵。
常威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耷拉着脑袋,两只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咔嗒响,像是在等一个处置的结果。
“常威。”
“在。”
“你如果不在侯府当车夫了,你想做什么?”
常威抬起头,满脸写着困惑。
他显然不知道这句话跟刚才聊的那些东西有什么关系。
“侯爷,我不是不知规矩的人,我跟她那个……如果侯爷觉得坏了府里的规矩,我愿意认罚,打板子也行,赶出去也行,就是……”
他的嘴巴张合了几下,后面的话在喉咙里堵了半天才挤出来。
“能不能别罚她,她一个人在这里头已经够苦了。”
林远没接这个话茬,而是问了一句在常威听来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
“常威,你力气有多大?”
常威愣了。
“来福跟我说过,你扛两百斤的石磨走几十步路不喘气,三百斤的石槽你一个人端起来,这些是真的?”
常威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头。
“还能更重么?”
”……更重的没试过。“
常威犹豫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