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个字都压得结实。
“本汗把能骑马的男丁全拢起来了,部落里只剩下妇人和孩子。要是打不赢这一仗,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脱古思帖木儿转过身,面朝北面帐壁的方向,那个方向是大同。
“朱元璋来了正好。”
他拿手按了按腰间的弯刀。
“捉住他,中原就乱了。杀了他,大明就散了。”
他转回来,看着阿鲁台。
“全军拔营,往南推进,到大同城北三十里扎营列阵。”
阿鲁台等的就是这句话,两只拳头一攥,转身就要出帐去传令。
也速站在帐壁旁边,嘴唇抿了一下,始终没有开口。
他想说的话跟两个月前在那顶旧王帐里说的一样——打不得。
可现在不一样了。
二十万人已经拉到了这里,粮食吃了一半,退路没了。
说“打不得”三个字,等于告诉所有人来送死来了。
也速把目光从脱古思帖木儿脸上移开,落在帐角那个低着头的孔希武身上。
孔希武的手搁在膝盖上,五指攥着布料,指甲都陷了进去。
他也知道了。
大汗听不进去。
帐帘被掀开,一个又一个头人走了出去。
北元的大营在夜色里开始躁动,火把从各处亮起来,马嘶声和吆喝声搅成一团。
二十万人的营盘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人踢了一脚,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缓缓地动了起来。
帐篷一顶一顶地拆下来,卷成卷绑在马背上。
锅碗丢进皮囊里,弯刀挂在腰上,盾牌架在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