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老太医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脖子也越缩越短。
他知道这话问得不太体面。
皇上和侯爷在前面扛着天大的风险,他一个太医在后面执针涂脓,论起来不过是跑腿的活计。
可这是什么事啊。
防天花啊。
从古至今没人做成过的事。
他王履这辈子给达官贵人开方子、熬药汤,能留下什么?无非是太医院档案里一个姓名。
可要是牛痘推行天下的文书上有他的名字,那就是方书里写一笔、地方志里记一笔、后人提起来都要念一声的人物了。
承华殿里安静了两息。
朱元璋忽然笑了。
“你这老东西,胆子不大,心眼倒不小。”
王履的脸涨红了,把头低得更深。
“行了行了。”朱元璋摆了下手,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松快。
“记你一笔就记你一笔。你王履在这事上头确实出了力,不亏你。”
王履的腰弯得快贴到膝盖了。
“臣谢皇上隆恩!”
朱标在旁边忍着笑,咳了一声。
“好了,时辰不早了。王太医,明日辰时你带人到坤宁宫,先给母后种上。”
王履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脚步比来时轻了三分。
朱元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林远,宫里的事你不用管了。皇后和标儿安排就是。”
他顿了一下,看着林远。
“你回去盯着那几头牛,脓液不能断。往后不光宫里要用,全应天城、全天下的百姓都得用。你算算,得养多少头牛,怎么传代,怎么存放。这些事你上心。”
林远拱手。
“臣明白。”
朱元璋带着马皇后出了承华殿。
夜风裹着寒气灌进来,殿门口的灯笼被吹得晃荡。
朱标送走了父母,回来坐在案前,看着林远。
“先生,这回的事……往后怕是要写进史书里的。”
林远笑了一声,没接话,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