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后,颜色确实是红的,在太阳底下泛着铜一样的光泽。
所有人都晒得通红,嘴唇干裂,衣服脏兮兮的,带着一股海水泡过的咸腥味。
但精神头还算可以。
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警惕地盯着林远和他身后的侍卫。
林远站定。
那个络腮胡子的老头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从长凳上站起来,两步冲到林远面前,嘴里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串。
语速极快,声调起伏很大,带着大量的卷舌和弹舌音。
林远一个字都没听懂。
他是文科生不假,大学学的外语是英语,但那是现代英语。
十四世纪的欧洲人说的是什么?
中古英语、古法语、拉丁语、盖尔语……
哪一种都跟他学的那套完全搭不上。
老头说了一大通,见林远没反应,又换了一种腔调说了几句。
还是听不懂。
旁边那个竹竿一样的年轻人也站了起来,用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发音方式说了一段话。
更听不懂了。
林远回头看了一眼来福。
来福两手一摊,脸上写着四个字:俺也一样。
林远叹了口气。
“先别急。”他对着那几个红毛摆了摆手,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坐,坐下。”
他比划了好几次,那老头才算明白了意思,犹犹豫豫地退回长凳上坐好。
但嘴巴还在动,小声嘟囔着什么,两只手也不闲着,一直在比划。
林远退到院门口,对来福说:“鸿胪寺那边有消息了吗?”
来福赶紧答:“回侯爷,昨天来了信,说扬州那边有眉目了,找到了几个人,正在往应天赶。估计还得两三天。”
“两三天……”
林远回头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那八个人。
那个年纪最大的老头正在跟旁边一个中年男人交头接耳,一边说一边偷偷往林远这边看。
两个女人缩在长凳最边上,紧紧挨着,其中一个在小声抽泣。
林远想了想,转向驿馆官员。
“给他们换一身干净衣服,饭菜管够,热水管够。别为难他们,也别让外头的人进来骚扰。”
驿馆官员连忙点头。
林远又看了一眼那群人,转身出了驿馆。
回去的路上,来福凑过来。
“侯爷,那帮红毛到底是什么来路啊?我看他们说的话,跟咱大明周边哪个国家都对不上。”
林远坐在轿子里,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面。
“等翻译来了就知道了。”
三天后,鸿胪寺的人从扬州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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