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来,倭寇船队接连犯境,高丽南方三道几乎被荡平。庆尚道的港口烧了大半,全罗道的几个郡县被屠戮一空,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
他停了一下,组织了一下措辞。
“朝廷的赋税全被抽去应付战事,国库空得能跑马。加上王上年纪尚幼,朝中大事多赖众臣商议,一时之间确实筹措不出足额的贡品。”
李茂方把头压得更低了。
“下臣以性命担保,高丽绝无半点轻慢大明之意。实在是力不从心,还望侯爷体察。”
林远听完,没有立刻回话。
他拿起折扇,打开,扇了两下,又合上。
“倭寇犯境,这事本侯知道。”
林远把折扇收好,语气淡淡的。
“但是李大人,有件事你得想清楚。倭寇又不是本侯派过去的。你们自己打不过人家,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李茂方的嘴动了动,没敢接话。
“高丽号称百万军民,连几千个海匪都收拾不利索。”林远的扇子在桌面上敲了一记,声音不大,但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李茂方心口上。
“你说国力不济可以理解,那本侯问你,你们的兵呢?你们的将领呢?养了那么多年的军队,平时吃着粮饷,到了用的时候呢?”
李茂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林远在说什么。
高丽的军队,一大半的精锐都握在李成桂手里。
打赢了倭寇的是李成桂,但高丽王根本指挥不动他。
这话不能说,说出来就是家丑外扬。
但不说,林远八成也知道。
李茂方咬了咬牙,选了个折中的说法。
“侯爷说的是。高丽军备松弛,确有不足之处。朝廷也在痛定思痛,整顿军务。”
“整顿得怎么样了?”
“尚在进行中。”
林远嗤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在李茂方脸上停了片刻。
那目光不算凶,但李茂方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能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