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没再用“商议朝贡事宜”的措辞。
他只写了一句话:下臣不才,恳请侯爷赐教。
帖子送出去之后,李茂方回到院里坐在那棵枣树底下,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日头从东墙爬到了头顶。
随从端了碗热粥来,他没动筷。
日头又从头顶爬到了西墙根。
院门外响起脚步声。
鸿胪寺那个主簿的声音传进来。
“李大人!侯府回信了!”
李茂方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几步冲到门口,从主簿手里接过那张薄的纸笺。
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随意得像是顺手写的。
明日巳时,过时不候。
就这么一句话,连个落款都没有。
李茂方捏着那张纸笺,手指头攥得纸边都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反复看了三遍。
“李大人?”主簿在旁边问了一句。
“无事。”李茂方把纸笺折好,小心地塞进袖中。
“多谢。”
主簿拱了拱手走了。
李茂方转过身,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
枣树上最后几片叶子在风里打着旋,落到他肩头。
他没去拂。
随从凑过来。
“大人,那碗粥还在灶上温着,您好歹吃几口。”
李茂方这回没拒绝。
他走回屋里坐下,把粥碗端起来喝了大半碗。
入了胃,暖意顺着食道往下淌,整个人才算活过来。
当天傍晚,李茂方又去了周谊那里。
这次他没喝酒,坐下来就把那张纸笺掏出来给周谊看。
周谊接过去看了,翻来覆去,又递了回去。
“明天?”
“明天巳时。”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
周谊把手里的旧书合上,整个人坐直了。
“茂方,这次去,你想清楚要说什么了么?”
李茂方把纸笺收好,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上次我在他面前犯了两个错。”
“哪两个?”
“第一个,拿偏向大元去威胁他。这等于是把自己最烂的底牌亮在了人家面前,让人一眼看穿高丽手里什么都没有。”
周谊点了点头。
“第二个?”
“第二个,我摆了正使的架子。”李茂方苦笑了一声。
“在那种人面前端着高丽的身份要待遇,就跟乞丐端着碗嫌施粥的人动作慢一样可笑。”
周谊没说话,等他继续。
“这次去,我不会再提什么大元,也不会摆正使的排场。”
李茂方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被压到最底下之后反而坦然的味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