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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加税了?又要征丁了?”
“嗯。”林远点头,“百姓天然不信官。你派个穿官服的站在村口讲'早育伤身',百姓心里头琢磨的是'朝廷不让我生孩子,是不是嫌人多了。”
朱标的手指停了。
“可产婆呢?”林远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产婆是什么人?她是给你家接生的人,你媳妇肚子疼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她抱过你家大孙子,你家老太逢年过节还给她送碗饺子。”
“这种人开口说一句'隔壁村老刘家的三丫头去年没了,才十五岁',婆子们信不信?”
朱标长出一口气。
“信。”
“不光信。”林远把空茶碗推到一边,“她还会追问。怎么没的?孩子保住了吗?那丫头我还见过呢,长得多俊啊。然后产婆再说第二个,第三个。每一个都是真人真事,每一个她都能去打听核实。”
林远伸出手,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宣讲是冰冷的数字。你跟她说全天下一年死多少人,她没概念。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又不认识那些人。”
“可产婆说的全是她周围的人。有名有姓,有的她小时候还抱过,有的去参加过人家的葬礼。”
朱标慢慢靠回椅背。
“而且针对婆家和娘家,说法还不一样。”林远竖起两根手指,“婆家要的是传宗接代。你跟她说一尸两命,聘礼白花了,媳妇也没了,孙子也没保住,她心疼的是钱和后代。”
“而对娘家呢?就是另一个说法了。”
“娘家养大的闺女。十月怀胎生下来,喂饭穿衣养了十五六年,结果嫁过去一年人就没了。”林远的声音沉了半分,“白发人送黑发人,哪个当娘的受得了?”
朱标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先生的意思是,只有戳疼他们,他们才会当回事。”
“道理人都会说。”林远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可道理入不了心。疼才入心。”
——
三天后。上元县,张家铺子。
村口的大槐树底下照例聚着几个婆子,有纳鞋底的,有剥花生壳的。
刘婆子也在,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树荫里搓麻线。她心情不错,前天闺女秀莲从李家庄回来报喜,说有了。
嫁过去才两个月就怀上了,婆家高兴得杀了只鸡。刘婆子逢人就念叨,说她闺女有福气。
巷口那边走过来个人。
钱大娘。在这片儿接生接了快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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