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嬷嬷那边的旧行会放话了,谁敢用咱们学堂出去的人,就断了谁家选乳母的门路!”
青杏像一阵风似的掀开棉帘冲进屋,连气都喘不匀实,额头上挂满了密密的汗珠子。
宋予白手里正拿着一叠刚装订好的册子,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她们旧行会手里握着几个奶水充足的妇人,就真当自己扼住了全京城世家的喉咙了?”
“方掌柜方才递了消息,说孙嬷嬷联合了六家旧行会的大牙婆,在西市茶楼里把咱们骂成了妖邪惑众呢。”
“她们若是不骂,反倒说明咱们做的事无关痛痒,动不了她们的饭碗。”
沈知鹤举着传音竹筒大摇大摆跨进门槛,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白姨,我爹昨天回府还念叨呢,说工部张侍郎家的夫人,为了抢咱们学堂毕业的张嬷嬷,跟户部李夫人在聚会上差点扯破了帕子!”
江瑞珩坐在小算盘后头,笔尖飞快地在红皮册子上圈点。
“本月学堂进修登记,实到十二人,外派跟踪记录三十份,无一例严重外伤或惊厥误判。”
顾承安端着刚换好的洗手水走进来,稳稳当当搁在木架上。
“外头吵得再凶,只要学堂规矩不倒,世家大族的大人们自然知道该选谁。”
宋予白放下手中的纸页,看着屋子里的几个孩子。
“今日是新派嬷嬷定期回堂进修的日子,前院的桌椅可都摆齐整了?”
“全摆好了,一人一桌一案,连记录的炭笔和草纸都按江瑞珩的规矩分发下去了。”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前院的天井里便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不仅有第三期刚结业的刘二娘等人,连第一期、第二期在外府掌事的老嬷嬷们,也都穿着体面的深色衣裙赶了回来。
没有任何攀比穿戴的喧哗,每个人膝头都摆着一本厚厚的硬皮记录簿。
刘二娘第一个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两张写满小楷的纸页,声音洪亮。
“老身先说说这半个月在袁府遇到的怪事,袁家小公子前日突发急疹,满脸红斑,府里老太太非说是出水痘,要关在黑屋子里捂汗。”
底下的嬷嬷们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捂汗?这大春天的若是捂出内热来,惊厥了可如何是好!”
“可不是嘛!”刘二娘拍了拍胸口,“老身当场就把学堂发的那张排查图亮出来了,查体温、观咽喉、看掌心,分明是吃了不干净的虾蟹引起的风疹!”
“那袁老太太肯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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