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干。
省心,也体面。
她越想越顺,看床上这个人,也越看越顺眼。
从前只是碍着两个儿子,才处处照拂几分。如今再看,这是皇太子的人,是将来要入主宫内厅的,是自己亲手接进门、教养了几年的亲侄女,往后娘家藤原一门的体面,怕是要靠着她撑起来。
“好好养着。”
她最后拍了拍千美云云子的手,站起身来。
“想吃什么跟菊子说,让厨房做。别的事不用操心,有姑姑在。”
佳子夫人走了。
屋里重新静下来,只剩菊子和翠儿在角落守着,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
千美云云子靠在枕上,望着窗外那根滴水的枯枝,半晌没有动。姑姑方才那些话,还在耳边回响。那些“省心”、“体面”、“石头落地”的话,一句一句的,比她身上那处伤还压得她喘不上气。
她没想到,姑姑会直接点出来两个哥哥的心思。
佳子夫人从前看她的眼神,不算冷,但也从来没多热。她住在藤原府几年,吃穿不愁,可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
今天她终于明白了,那层东西叫“名分”。从前她没有名分,是一个寄住侄女,姑姑的照拂是尽本分。
如今她是皇太子的人了,是铁定的太子妃,这层本分就变成了荣耀,变成了真心实意的亲近。
只是这“亲近”,是建立在她昨天那件事上的。
她闭上眼,睫毛底下慢慢渗出一点湿。
翠儿端了新煎的药进来,跪在床边,小声劝她趁热喝。她睁开眼,看着那碗黑黢黢的药汁,接过来,一口一口,喝完了。
药苦,苦得她舌头都麻了。她把空碗递回去,重新躺下,脸朝向墙,背对着屋子,背对着守着的两个丫头,把被子拉起来,盖住了半张脸。
窗外那只雀儿又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窗内,这朵云儿,再怎么飘,也飘不出名为樱花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