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没给钱。”
秦芳拿刀的手停在半空，脑子里“嗡”的一声：“没给钱？那你爸咋说的？”
晓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爸说，你在许记卤味铺干活，每天都在肉堆里打滚。他让我中午过来，找你要半斤猪头肉和半斤大肠带回去，给大龙加菜……”
铺子里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
石头手里端着的一盆洗肠水差点晃出来，他重重把搪瓷盆砸在水泥池边，发出一声巨响。
“我呸！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石头指着大门方向就骂，“他李淮波算个什么玩意儿？一个月那么多工资，抠搜得不给亲闺女吃饭，转头让你从店里拿肉给那个拖油瓶胖小子加菜？秦姐，他这是把你当成咱们许记的免费切肉机器了！”
秦芳站在原地，浑身血液直往头顶冲，脸涨成了紫红色。
那天给出去的十五块钱，她以为能买下小宝和晓梅的安稳。李淮波拍着胸脯保证交学费，保证不让王丽打孩子。
可现在晓梅手腕上全是青紫色的淤痕，大中午饿着肚子被支使来讨要白食。
李淮波根本没打算放过她。他算准了秦芳在卤味铺干活，手里过着油水，想拿捏住孩子，让秦芳源源不断地往那个家里倒腾好东西。
秦芳羞愧得无地自容。
“老板……”秦芳双腿一软，就要给许南跪下。
许南大步跨过去，一把托住秦芳的手臂，硬生生把她拽直了身子。
“秦姐，现在是新社会，不兴下跪。”许南声音清冷。
秦芳抹了一把脸，红着眼眶开口：“老板，这半斤猪头肉和半斤大肠的钱……钱从我这个月的工钱里扣。我不能因为我的家事，占铺子里的便宜。”
晓梅站在旁边，吓得直哆嗦，紧紧拽着秦芳的衣角不敢出声。
石头在旁边气得直跺脚：“秦姐！你这是糊涂！你今天给他们拿了这块肉，明天李淮波就能让那个胖小子直接来铺子里抢！他们那就是一窝吸血的苍蝇！”
秦芳闭上眼，满嘴苦涩：“石头兄弟，我知道。可晓梅还在那个家里。我不拿，他们回去指不定要怎么挨打挨骂。”
许南没有接话。她转身走到热气腾腾的卤锅前，拿起铁夹子，夹出一块肥瘦相间的猪头肉，又捞起一段油光发亮的大肠。手起刀落，案板上切得整整齐齐。
她抽出一张防油纸包好，用草绳熟练地打了个十字结，直接递到晓梅手里。
晓梅不敢接，秦芳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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