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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块。
他一块一块地走过去。走得很慢。每一块前面都停一会儿。
走到第十五块的时候他停的时间格外长。
那块碑上写着:赵学礼。一九四一年生。河北保定人。一九六八年执行境外技术侦察任务后失联。二零二四年确认身份,追认烈士。
赵学礼是四十七个代号里身份确认过程最曲折的一个。他的代号是”北斗“。找了他整一年半,最后是从一本旧县志里的一条户籍变动记录中发现了线索。
他走的时候二十七岁。家里有个刚满月的儿子。那个儿子今年五十六了,等了父亲一辈子。
沈北川站在”北斗“的碑前说了一句:”赵学礼同志,你有名字了。你儿子知道了。“
他继续往前走。
三十四块碑。三十四个名字。三十四条命。三十四段被埋没了几十年的故事。
走完全部之后他又转回来从头走了一遍。这遍他把名字一个一个念出声来。
”谷文生。马永成。刘春来。陈志国。孙德明。赵学礼。王秀山……“
三十四个名字念完。
他站在那排碑的尽头,面前是一条干净的石板路。路的另一头是无名英雄墙。
那面墙上现在只剩了十三个代号。
比两年前少了三十四个。
沈北川朝那面墙看了一眼。然后他转过身对着三十四块新碑轻声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们有名字了。可以安心了。“
回去的路上他给程砚秋发了条消息:”换好了。都很好。“
程砚秋回了一个”嗯“。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那十三个我会继续查。哪怕要十年也继续。“
沈北川回:”好。“
他把手机放下。车窗外夕阳正落。
三十四个名字从代号变回了人。
他们不再是档案里一串冰冷的符号。他们是谷文生,是马永成,是赵学礼。他们有名有姓有家有亲人。
还有十三个在等着。
等着变回人。
路还很长。但每一步都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