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
“走了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跟妈妈一样,变成星了?”
“对。”
糖包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了好一会儿。
“可是上周我去看他的时候,他还说等好了带我去公园。”
沈北川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把女儿抱起来,糖包搂着他的脖子,没有嚎啕大哭,就是安静静靠在他肩膀上。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问:“爸,顾爷爷一个人走,会不会孤单?”
沈北川想了想说:“不会。他去陪那些哥哥们了。他说过想跟他们做伴。”
糖包点了点头:“那就好。那他不孤单了。”
追悼会那天,沈北川穿了正装军服去了。他本来不想带糖包,怕她难过。但糖包坚持要去。
“我要给顾爷爷送行。他对我那么好。”
沈北川拗不过她,就带了。
追悼会上来了很多人。都是顾远山的老部下、老战友。有些人头发全白了,走路都颤巍巍的,还是拄着拐来了。
灵堂很简洁,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顾远山的遗像挂在正中,穿着军装,笑得很精神。照片应该是六十多岁时候拍的,那时候他还硬朗得很。
糖包牵着沈北川的手走到遗像前面,仰头看了很久。
“顾爷爷好年轻。”
“这是以前拍的。”
糖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踮着脚放在了供桌上。是一朵她用彩纸折的花,红色的。
“顾爷爷,糖包来看你了。你在天上要开心心的。”
她说完对着遗像鞠了一个很标准的躬。
旁边几个老将军看到这一幕,有人转过头去擦了擦眼睛。
陆征在追悼会上做了简短致辞。没说什么大话,就讲了顾远山这辈子做过的几件事,最后说了一句:“老首长一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那些没回来的兵。现在他去找他们了。我继续替他干活。”
顾明代表家属讲了话,绷着嘴唇说了几句就说不下去了。
最后是沈北川。他本来没准备发言的,但陆征临时把他推上去了。
他站在台上,看着底下几十号人,张了张嘴。
“我不太会说话。”他开口就是这句。
底下有人笑了一声。
“顾老是我的老首长,也是我的长辈。没有他,我大概早就死在外面了。”他停顿了一下,“他让我去的,他也等我回来。他比我还急。”
“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他说,人活着就得有个牵挂。没牵挂的人走得快。”
“他的牵挂是那些兵。那些没回来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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