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审讯室内的温度极低。尽管角落里摆着铁脸火盆,红彤彤的炭火不时发出啪啪的脆响,但刺骨的冷风依然顺着走廊门缝和青砖地面,顽强地直往人的裤管里爬。
审讯桌上,摆着一张巨大的空白白卡纸,旁边放着两支削得极尖的中华牌铅笔,一块绘图橡皮,以及余则成那支擦拭得油光发亮、保养极好的毛瑟C96手枪。那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余则成的方向,折射出冷硬的金属反光。
叶敬东端坐在红木桌后,手里把玩着一颗有些氧化的黄铜弹壳。那弹壳在指尖转动,落在硬木桌面上,发出一声声清脆而单调的金属撞击声,在狭小而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李涯则站在侧面的墙壁阴影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那一双如老雕般的毒眼死死地锁在余则成身上,仿佛要在他的皮肉上盯出个窟窿来。
“余主任,闲话少说,咱们开始吧。”叶敬东将一支铅笔推了过去,指了指卡纸,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冷酷,“画出当年太平饭店301套房的详细平面布局图。床的位置、两扇窗户的朝向、盥洗室的排气口,特别是通风管道那个活动的格栅,还有李海丰最后倒下的地方。一处都不能漏,一寸都不能偏。”
余则成微微推了推镜框,向叶敬东躬了躬身,随后缓缓伸手拿起铅笔。他的手指有些微微发抖,甚至在握笔的时候,铅笔在光滑的白卡纸上划出了一条极其细微的颤线。
李涯站在阴影里,看到那条微颤的细线,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勾了勾。他确信,余则成心里怕了。
余则成深吸了一口冷气,极力控制着呼吸,低下头开始在纸上作画。铅笔在纸面上划过,沙沙作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听起来异常清晰。
“这里是主门,进门左手边是一个大约四平米的盥洗室,里面有日式的抽水马桶。”余则成一边画,一边用一种略带局促和温和的平缓声音讲解,“大床在房间的内侧靠墙,床尾对着两扇临街的推拉木窗。李海丰当时正背对着窗户。我从通风管道爬进来的时候,由于管道里常年积灰,我吸入了过多的粉尘,喉咙实在发痒,忍不住轻声咳嗽了一声。正是这一声,惊动了李海丰身边的保镖。”
“等等。”李涯在阴影里冷冷地打断他,抬脚跨前一步,用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面:“余主任,李海丰当时带去南京的保镖是宪兵队和特高课挑选出来的特种保卫人员,受过极为严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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