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
念到“感极而悲”时陆离微微顿了一下,像是真的被这句话里的情绪拽了进去。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这个呼吸极长极深,像是把刚才那些阴雨和悲凉全部吸进了胸腔里,再吐出来的时候……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
少年的声线昂扬。
整个人的气场在一瞬间打开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阳光里捞出来的,带着暖融融的温度。
邓源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眼眶已经有了湿意。
一个四五十岁的人了,竟然会因为几句话而产生流泪的冲动。
他忍不住在想,如果这篇文章真的能留存下来,未来一百年,两百年后,游客站在岳阳楼上,会不会也像今天这样,迎着湖风念出这些句子?
会的。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回答他。
陆离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来。
面朝楼内,面朝邓源,面朝素衣女子手中那张正在被墨迹覆盖的宣纸,面朝镜头,面朝屏幕前亿万双眼睛。
声音朗朗,如玉石相碰。
“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
邓源整个人往前迈了半步,墨锭从指间滑落,砸在木质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没有人去捡。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最重要的部分来了。
陆离垂了一下眼睛,随后又轻轻抬起。
阳光从他身后铺进来,在他肩头和发顶镀上了一层金边。
少年眉目清绝,立在七月的晨光与八百里湖风之中,嘴唇轻启。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八个字。
说完之后,陆离整整停了三秒。
整个岳阳楼三楼安静得只剩下湖风灌过窗棂的呜咽声。
楼下广场上那面巨大屏幕前,上万人鸦雀无声。
直播间里,弹幕空白了整整两秒。
然后弹幕像洪水决堤一样涌了上来,密密麻麻到几乎看不清任何一个完整的句子,只有无数重叠的的词句。
陆离看着案上那张被阳光和墨迹共同浸染的宣纸,看着素衣女子颤抖的笔尖,继续说道。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
“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
念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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