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栩就已经继续说下去了,语气很轻。
“儿子是贪玩胡闹,不懂朝堂权术,可儿子分得清是非。”
岑栩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丞相大人一生公忠体国、为国为民,清清白白半生仕途,从无半分私心。
这样心怀社稷的忠臣良相,不该蒙此不白之冤,更不该落得阖家入狱、受尽折辱的凄惨下场。”
“爹是朝中重臣,儿子敬佩爹的为官之道,可正因如此,才更不该冷眼旁观,任由忠臣蒙冤受屈。”
岑栩看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儿子想帮忙,不是因为怕沈浸星的拳头,是因为儿子觉得,这件事应该有人去做。”
岑严与岑夫人闻言俱是一怔。
夫妻俩眼神里满是错愕,竟像是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幺儿一般。
面前的少年还是那个少年,眉眼间依旧带着尚未褪尽的少年气。
但他说出来的话,跟平时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少爷完全不同。
岑严先前只当儿子此番求情,是怕沈家小子打他。
想着反正儿子从小到大,挨沈家小子的打都挨习惯了,早就皮糙肉厚了。
他本已打定主意,横竖挨顿打,对儿子而言算不得什么。
今日只需冷硬回绝,再打发一堆金银珍宝、新奇玩物哄着。
不出三五日,这没心没肺的小子定然玩得尽兴,将求情之事抛到九霄云外。
可万万没想到,儿子口中从无半分畏怯避祸的私心,没有半分怕挨打的怯懦。
满心满眼,皆是对错公道、忠臣冤屈。
往日里只会游街嬉闹、吃喝玩乐的纨绔少年,此刻眉眼澄澈,字字坦荡,通透正直得让人心头震颤。
岑严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后,他站了起来,走到岑栩面前,伸出手拍了拍岑栩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个父亲对儿子的骄傲。
“好,爹就应了你这回。”
岑栩的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岑严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
罢了罢了,儿子难得正经一次,应了又何妨。
一个小小的人证而已,还能翻出多大的水花?
……
大长公主府,宋玉娆跪在院子中间。
这个季节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宋玉娆已经在这跪了一天了,脸冻得通红,嘴唇发白,身体摇摇欲坠。
但她依旧一声不吭,努力稳住身体,挺直了脊背。
贴身丫鬟春月跪在旁边,哭得眼睛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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