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天气已经开始凉了。
时幸在听松棋馆已经待了将近一个月。
她跟柳诗年对弈了七八次,每次都是柳诗年赢,但每次赢的目数都不一样。
有时赢得多,有时赢得少,最少的一次只赢了一目半。
柳诗年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时幸的棋力在进步,且进步得很快。
这意味着她在私下里下过功夫,研究过他的棋路,分析过他的弱点。
这个发现让柳诗年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欣赏她的努力和天分。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步这么多,说明她不仅聪明,而且勤奋。
另一方面,他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是棋路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柳诗年发现,时幸每次来棋馆的时间,都跟他来的时间差不多。
他下午来,她也下午来,他不来的时候,她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
但偏偏他来的时候,她每次都在。
这不是巧合。
柳诗年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被冒犯。
他只是更加确定了心里的那个判断,时幸是刻意接近他的。
至于为什么刻意接近他,柳诗年不想去猜。
也许是看上他的家世,也许是看上他这个人,也许两者都有。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感兴趣。
他没有疏远时幸,也没有刻意冷淡。
他依然跟她下棋,依然跟她聊棋艺,态度依然客气、礼貌、疏离。
但他心里那扇门,关得更紧了。
时幸感觉到了,她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以为是自己棋力不够强,以为是自己还没有引起他足够的注意。
她不知道的是,她做得已经够好了。
只是柳诗年不喜欢太聪明的人。
时幸以为自己算透了人心,以为只要足够聪明、足够谨慎、足够有耐心。
就能,一步一步地接近目标,最终达到目的。
但她忘了,人心不是棋。
棋盘上的棋子,每一步都可以计算,每一个变化都可以预判。
但人心不行,人心会变,会反复,会因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而做出违背常理的选择。
柳诗年不喜欢太聪明的人,这不是理智的判断,是情感的选择。
他想要一个简单的人。这个想法没有对错,没有道理可讲,就是单纯地想要。
时幸再聪明,也算不到这一点。
因为这一点,连柳诗年自己都没有完全想明白。
他只是觉得,跟时幸下完棋之后,他想的是“这盘棋下得不错”,而不是“这个人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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