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没说话。
陈远看着她，看着她的侧脸。阳光照在她脸上，白得透明。
他忽然想起以前，在医学院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坐在他旁边，阳光照在她脸上，她侧过头，冲他笑。
那时候他觉得，这辈子就是她了。
后来她走了，他恨了她很久。
再后来，他发现她不是他想的那样。她从来没变过，是他看错了。
“苏白，顾团长那边，怎么样了？”陈远问。
苏白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让我们继续。不管廖军长说什么，我们都照做。不能让他起疑。”
陈远点点头。
他想起顾大力站在他面前，说“陈远，那份报告的事，我不追究。可我有一个条件。”
他当时问什么条件。
顾大力说：“帮我把这出戏演完。”他答应了。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欠顾大力的。
“苏白，你说，顾团长到底在做什么？”陈远的声音很轻。
苏白看着远处，声音也很轻：“不知道。可他做的，一定是对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陈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走了。待久了让人起疑。”
苏白点点头。
陈远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苏白，赵猛那边，我会想办法。你放心。”
他走了。苏白坐在长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低下头，翻开杂志。
那些医学名词密密麻麻的，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想赵猛。
她闭上眼睛，阳光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水城中心医院，专家诊室。
白静静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笔，在处方笺上写字。
她写的不是药方，是名单。
顾大力、苏白、杨小芳、赵猛、孙定香、顾铁妮。六个名字，她写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遍都比上一遍用力，笔尖几乎戳破纸。
门被推开了。
她没抬头。脚步声从门口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咯噔咯噔，不紧不慢。
她听出来了，是那个人。
她没动，继续写字。
神秘人站在她面前，隔着桌子，看着她。
他没坐下，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
“白静静，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带着寒气。
白静静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
她还是看不清他的脸，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她不怕他了。
以前怕，现在不怕了。
“我怎么不听你的了？”她的声音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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