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说着，声音有点变调了。
去年过年回家，一家七口挤在小屋子里吃年夜饭。桌上就三个菜，一盘炒肉，一盘白菜，一条鱼还是他爸咬牙买的。
他爸说，没事，你好好读书，以后有出息了，咱们家就好了。他低着头扒饭，眼泪差点掉进碗里。
现在他兜里有两万块。
老爸能做个全身体检了。老妈能穿上新棉袄了。弟弟妹妹下学期的学费不用东拼西凑了。
甚至还能剩点，开学请王贤赵远他们吃顿好的——这半年这帮兄弟没少帮他，占座、带饭、打掩护，他在外面跑推广的时候，作业都是他们帮忙记的。
还有赵远。没有赵远，他连站在那个台上的资格都没有。
刘洋鼻子一酸，赶紧仰起头，假装看天花板，使劲眨了几下眼睛。
王贤和江成龙没注意到，还在旁边掰着指头算两万块能买多少东西。刘洋擦了把脸，低下头，杯子里最后一点橙汁晃了晃，映出他自己的脸。
他就觉得——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认识赵远，帮赵远打了那一架。还有后来努力的自己。
晚宴接近尾声，赵远端着一杯茶，坐在刘复伦旁边。
“赵总。”刘复伦侧过身来，“说实话，今晚这个年会办得是真不错。我参加过不少企业的年会，你们这半年做到这个规模——组织能力、员工状态，完全不像一个才成立半年的公司。”
赵远放下茶杯，笑了笑：“刘区长过奖了。很多地方还在摸索，今天也有不少不足。”
刘复伦点点头，又看了一眼会场里还在跳舞的那群年轻人，忽然感叹了一句：“二十出头，白手起家，做到这个规模。赵总，说句实话——我这辈子见过不少人，像你这样的，头一个。”
赵远笑了笑，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许瑶忽然重新走上台，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各位同事，今晚最后一个环节——”
她故意停了一下，台下的人齐刷刷看过去。
“——现在开始！请所有人再次入场！最后一首音乐，由我们公司的乐队为大家演奏——《明天会更好》！”
前奏响起，几个员工组成的乐队在台上弹起了吉他。
“唱出你的热情，伸出你双手，让我拥抱着你的梦——”
王贤和江成龙也挤进了人群，被一群不认识的人拉着又蹦又跳。王贤那三百块奖金从兜里掉出来，撒了一地，他蹲下去一张张捡，嘴里还在跟着唱，捡一张唱一句，滑稽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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