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生了根,四肢百骸都透着股绵软,她裹紧了身侧的薄毯子,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赖着不愿起来。
一闭上眼睛,周秉昆的样子就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里。
半年前,在吉春那段短短一个星期的相处,下火车打跑小流氓,给了她极大安全感;在派出所,为她据理力争,让她没受欺负;临走时,帮他搞到了急需的野山参,让她充满感激;站台上,浅浅的拥抱,更让她刻骨铭心。
一件一件事,像一颗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让她彻底爱上了。
那不是小姑娘一时兴起的喜欢,是刻进骨子里、烙在心上的刻骨铭心。
可这次来吉春,短短半天的相处,她看着周秉昆和郑娟相视一笑时的默契,看着郑娟递水给周秉昆时,他自然而然接过的熟稔,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他们俩的感情牢不可破,自己想取而代之,几乎是痴人说梦。就算耍些小手段,哪怕真的和他发生了什么,也撼动不了他们半分。
这样清晰的认知,像一盆凉水,兜头浇在曾珊心上,让她心里沉甸甸的,说不出的失望。
但曾珊不是个轻易就打退堂鼓的性子。翻了个身,望着斑驳的土墙,心里暗暗琢磨:和爱的人在一起的方式有很多种,总能找到一条能走的路。
反正她还年轻,没必要整天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徒增周秉昆的为难。
这么一想,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好像挪开了些,整个人都轻快起来,先前的烦闷一扫而空。
睁开眼,抬手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趿拉上塑料凉鞋,吱呀一声推开了小屋的门。
外屋地亮着新换的日光灯管,周母、郑娟、周玥都在。
屋里没瞧见周秉昆的身影,曾珊走上前,笑着问:“嫂子,秉昆哥呢?”
“他去洗澡了。”郑娟擦了擦手上的水珠,从炕桌旁的竹筐里拿了个黄澄澄的梨,递到她手里,
“从装卸队调到维修七组,这活儿沾油,一身味,只要得空,他都要去澡堂子泡一泡。珊珊,吃个梨,甜甜嘴。”
曾珊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梨汁瞬间在舌尖爆开,微酸中带着浓郁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沁人心脾。
“嫂子,这梨真好吃!”她眼睛一亮,忍不住夸道。
“姗姗姐,这梨子是我哥从山里带回来的,可甜了!”周玥晃了晃头上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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