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知道她是谁。
没人听过她的声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那支立在她面前的话筒上。
他们都在等。
等她开口。
青蛙头套里，苏漾望向前方。
她眼里的世界几乎是一片模糊。
舞台太亮。
观众席太暗。
五百张脸融成了一片沉静的黑色。
像深海。
像夜空。
也像过去三年，她无数个彻夜未眠的凌晨。
她看不清任何一个人。
却知道。
后台那块侧幕后面，有个人一直站在那里。
拄着拐杖。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
空气滑过胸腔，又轻轻掠过喉咙。
最后，平稳吐出。
随后，她朝乐队轻轻点了点头。
音乐响起。
前奏很简单。
钢琴先落下几个清澈单音。
像雨滴轻轻落在玻璃上。
紧接着，弦乐缓缓加入。
一层、一层铺开。
情绪没有猛烈爆发，而是像海潮一般慢慢上涨。
温柔。
却不可阻挡。
苏漾轻轻靠近麦克风。
青蛙头套下，她微微张开嘴。
“阳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
“就像被骗的我，是幸福的。”
第一句响起。
整个剧场，没有任何杂音。
声音透过麦克风放大，从音响中流淌出来，缓缓覆盖整个剧院。
仿佛夏夜里吹来的一阵凉风。
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也正因为如此，没有人愿意发出一点声音。
似乎任何动作，都可能惊扰这份安静。
“追究什么对错。”
“你的谎言，基于你还爱我。”
苏漾的声音，并不是那种第一时间就震撼全场的类型。
它更像一股缓慢流淌的水。
不知不觉钻进耳朵。
再一点一点流进心里。
每一个字都干净得像认真擦拭过的银器。
没有杂质。
没有浮躁。
她的呼吸控制得近乎完美。
轻的时候，如羽毛拂过湖面。
重的时候，又像石子沉入河底。
每一分情绪，都恰到好处。
侧幕后。
江亦靠着墙。
手里的矿泉水瓶，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握紧了一些。
塑料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他却毫无察觉。
所有注意力，都停留在舞台上。
这首歌，他已经听过很多遍。
录音棚里。
出租屋里。
甚至骑着小黑赶路的时候。
苏漾总会说一句。
“我再唱一遍。”
然后继续练。
可今天完全不同。
今天，她不是在练习。
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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