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紧紧拽住手，回头一看，是儿媳妇周兰兰。
她满脸是泪，眼睛里却带着惊喜：“妈，快回家，书言提前回来了！”
什么！
被狂喜冲击着，林月如几乎立刻冲回自己的家，刚打开屋门，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屋里，瘦骨嶙峋成一把骨头，头发盖着眼睛，一身灰扑扑布衫的，真的是她的书言吗？
这大冬天，他连个袄子都没，胳膊腿关节都露在外面，冻得青肿，看过来的眼神也全是瑟缩。
以前，日子再苦，她孙子都是浑身正气，聪明到老师赞不绝口，全大队最最精干优秀的孩子啊。
赵书言看过来，嚅动了下嘴，一下子就扑到奶奶怀里：“奶！”
呜哇大哭。
林月如心都碎了，书言平时聪明能干，加上年纪也大一些，不会像小孙子一样撒乖卖巧，更别说流眼泪了。
她紧紧抱着孙子：“书言，别哭啊，出来了，事都结束了，之后日子就好了。”
怀里赵书言也迷茫抬起头：“奶，我还能有以后吗？”
从前一直目标就是争优评先进，将来拿工农兵推荐进大学，现在呢？
他觉得无路可走了。
“有的，有的，你放心，奶找人给你转学籍，进城念，就算上不了大学将来考工作也行，我孙子那么聪明，肯定能吃上商品粮成城里人的。”
赵书言眼神亮了，他奶，又一次给他规划好了人生路。
他仰起头，满脸依赖：“奶，我想改姓了，叫林书言好不好。”
什么？
林月如一愣，她不可置信看着孙子，连连点头：“好，好，真是奶奶的好孩子。”
她早就想给孩子改姓了，她的愿望，就是培养出出人头地的孩子，自己也能水涨船高受人敬佩，把倒了的林家再扶起来，让全村人都看着。
林家风骨，不是被你们分了土地房子就不在了，是在血脉里。
之前怕孩子心里有啥想法，就想着等大点了说，最近这一堆事，她更是根本没想起来，没想到这孩子知道。
他一直知道她的心思。
“乖孙子，书言，林书言，你放心，奶一定让你进城念书。”
门口，看着祖孙俩感人拥抱的周兰兰，却是揪了下眉。
书言之前也知道他奶奶的心思吗，为什么之前从来不提，这会突然说了。
她猛地摇摇头，肯定是她想多了，书言，还只是个孩子啊。
不过这会，她心里却特难受得想书文，他还比书言小几岁，他一个人，在那怎么过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