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终于忍不住抬手狠狠地擦了一下眼角。
率耶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可他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沈蘅站在宫墙的台阶上,听着他这番话。
她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以前一直担心,担心他知道真相之后会被仇恨蒙蔽,会变成另一个人。
可她忘了,他是珣濯。
一个本来就很好很好的人。
不管叫古羽邙还是珣濯,他的底色从来都是干净的、温柔的、不会变的。
“今日,我就站在这里,以萨川遗孤古羽邙的身份,放下父辈的仇恨。也以国师珣濯的身份,请求你们,放下猜忌与恐惧。无论我是谁,我都曾经是、现在是、将来也永远是北疆的国师。北疆的雪神山上,不需要仇恨的种子。北疆的土地上,不会再有人因出身而获罪。萨川部也好,牧格部也罢,只要放下刀,便是北疆的子民。”
珣濯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被按跪在地的伽罗凌身上。
“伽罗凌,你勾结南国、祸乱北疆,罪在不赦。你的部下,凡是放下兵器者,一概免死。北疆的刀,不斩北疆的人。但若有人引外敌踏入这片土地,我珣濯在此立誓——”
他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冷得像雪神山上的千年寒冰。
“必将百倍奉还。”
伽罗凌站在宫墙下,仰头望着珣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几声沙哑的呜咽。
他这辈子做了很多坏事,为了权力杀了很多人,为了草场挑起了无数争端。
可他从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自己如此渺小。
他忽然仰天长啸,拔刀横在颈间,刀锋划过,鲜血喷涌。
他的身体晃了两下,然后直直地倒在尘埃里。
剩下的几个叛乱首领被王军武士押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珣濯没有再看他们,只是转过身一步步走下宫墙的台阶,朝沈蘅走来。
沈蘅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转化秘法几乎耗尽了他十年修为,能站在这里已是强撑。
可他低头看着她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依旧是那样安静而温柔的注视。
珣濯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紧到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正在用一种剧烈而滚烫的频率跳动着。
他的嘴唇贴在她发顶,声音沙哑而颤抖,没有刚才对着千万人说出那番话时的从容清冽。
此刻的他不是国师,只是一个差点见不到挚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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