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监护室没有因为患者清醒就安静下来。
新的神经功能评估、连续监测与用药复核仍在有序进行,林长生也没有马上离开。
他坐在医生办公室里,与梁克宁逐项确认后续观察重点。
沈若晴整理施针前后的记录,方锐则把所有异常波动与应对时间重新核对了一遍。
那次短暂上行的颅内压曲线,被完整保留在资料中,没有因为最终成功而删去。
梁克宁翻到这一页时,停了很久。
“如果对外交流,这一段可能会引来很多质疑。”
林长生抬起眼,神情很平静。
“那就让人问,记录留着,就是为了让人问明白。”
“不能只拿醒来的那一刻当证据,把最危险的过程藏起来。”
梁克宁缓缓点头,将资料重新合好。
与此同时,省人民医院院长也接到了完整汇报。
他最初以为只是原因不明的术后意识障碍得到控制,听到实际诊断与处理过程后,当即追问了三遍。
“患者真的恢复交流了?”
“当前能完成简单应答,后续仍需监护,暂时不能作最终结论。”
梁克宁回答得很严谨,既没有压低这次救治的意义,也没有夸大恢复程度。
院长赶到后没有惊动家属,只看了患者状态与原始资料,便走到办公室外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到了省卫健委主任那里。
深夜的汇报没有宣传稿,也没有喜庆措辞,只有诊断转变、操作风险与目前结果。
听筒另一端安静了许久,随后传来一句低沉的回应。
“明早把完整材料带过来,先核实,再讨论。”
第二天清晨,程绍文复查前的状态仍保持稳定。
他已经能够认出妻子与梁克宁,也记得自己曾经接受过脑出血手术。
至于昨日发生了什么,他只能说出一些混乱而模糊的感受。
林长生没有追问那些不重要的细节,而是让他按要求配合检查。
复查结果送回时,梁克宁几乎是亲自守在阅片屏幕前。
没有新发出血,也没有出现预想中最令人担心的继发损伤。
新旧影像对照显示,固定区域原有的局部异常关系已经改变,受牵拉部位的形态也恢复了许多。
结合后续脑脊液循环评估,被阻滞的通路已经恢复通畅。
影像科医生反复核对后,在报告上郑重写下结论。
梁克宁拿着结果回到办公室,第一句话却不是宣布成功。
“林老,您再看看,尤其是这里。”
林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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