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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拿纸。”
他跑出包间。
周厂长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已经凉下来的鸡蛋。
“吃吧。”
“北京来的同志,别饿着赶车。”
这顿饭后面再没人动那盆鱼。
方干事很快抱来一沓复写纸。
几个人把招待所的一间小办公室腾出来。
林秀禾核对原件,老许分图纸,小何报页码,方干事负责盖章。
孙工坐在对面,腕上的表隔一会儿便被他翻到眼前。
周厂长送来一壶茶。
走到门口时,他看见桌上摊开的事故记录,脚步慢了下来。
“这张也留?”
“留。”
林秀禾把小郑受伤那天的记录压在复写纸上。
“伤在哪里,为什么停,后来怎么改,都得留。”
周厂长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屋里只剩纸张翻动的声音。
最后一页复写完,孙工已经把车票拿在手里。
他伸手接过原件。
林秀禾把副本留在桌上。
孙工一页页装进文件袋,随后放入黑色资料箱。
铜扣合上。
“我得走了。”
方干事送他下楼。
周厂长站在走廊另一头,没有再提车间。
孙工到了楼梯口,回头看向林秀禾。
“三天后别误车。”
“不会。”
“现场有新情况,回所里再说。”
“好。”
孙工拎着资料箱下楼。
小何抱起桌上的副本,追到门口。
“林工。”
林秀禾转身。
“下午还去车间吗?”
楼下传来资料箱碰到栏杆的轻响。
孙工的脚步在拐角处缓了缓。
林秀禾接过副本。
“去。”
“把今天的记录接着记。”
小何咧开嘴。
“我这就去。”
他抱着纸跑下楼。
周厂长站在走廊尽头,脸上的郁色散开些许。
孙工已经走出招待所。
这一次,谁也没有追出去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