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船没有点灯,像一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进水港,稳稳停靠在靠西的第七个泊位边上。
水浪一下一下拍打着生了绿苔的木桩,发出单调的哗哗声。
丑时刚过一刻。
栈桥尽头那一团漆黑的阴影里,慢吞吞地走出来几个人影。
领头的人裹着一件厚实挡风的羊皮袄,头上扣着压得极低的破毡帽,步子迈得很稳,显然是走惯了夜路的老手。
他径直走到船边,踩着踏板上了甲板,在漆黑中摸索到通往底舱的木门。
笃、笃、笃。
稍作停顿。
笃、笃。
三长两短的沉闷敲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木门从里面吱呀一声拉开了一条窄缝。
假扮船老大的锦衣卫百户探出半个身子,佝偻着腰,满脸堆着谄媚的笑意,压低声音问道:“爷,路上风浪大,晚了半个时辰。货都在下头码得整整齐齐,您亲自下来验验?”
领头人警惕地往四周张望了一圈,没开口说话,只是抬起手臂随意地招了招。
身后两个膀大腰圆的随从立刻跟上前,三人一前一后跨过门槛,直接钻进了底舱。
底舱里黑咕隆咚,只透着一股难闻的咸腥味。
领头人刚踏完最后一节木梯,脚跟还没站稳,四周黑暗中突然嘭地几声闷响。
十几支火把同时亮起,将原本巴掌大的狭小空间照得通明。
火光摇晃,映出了周围一圈手里攥着绣春刀、眼神如狼的锦衣卫。
领头人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
他反应极快,右手猛地往腰后一探,就要拔刀。
“别动!想找死吗?”
假扮船老大的百户冷笑一声,猛地扯开外头套着的粗布短打,露出里面赤红色的飞鱼服。
他手里捏着那块纯银打制的锦衣卫腰牌,在摇晃的火把下闪着刺眼的冷光。
这飞鱼服和银牌子一亮出来,领头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
这可不是登州府的衙役,这是京城里来的活阎王。
他连拔刀的勇气都没了,猛地转过身,撒开腿就往通向甲板的楼梯上窜。
可他哪里逃得过早就布下天罗地网的锦衣卫。
刚窜出去两层台阶,暗处两道黑影如鬼魅般扑出,一左一右钳住他的肩膀,借着前冲的力道猛地将他往下一压。
砰的一声闷响。
领头人被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带着积水的木板上。
两名锦衣卫毫不留情,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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