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瑊没敢直视皇帝的眼睛,继续抖落着查实的底细:“范家的商铺票号遍布大同、宣府、张家口一带,明面上做的是皮草、药材和口外倒腾粮食的买卖。
但暗探拿命填出来的线索指明,他们的商队出张家口后,根本不走寻常商道,而是直插后金的腹地。”
马国瑊指了指御案的方向:“皇爷请看折子中段。范家借着往南运铁料做掩护,北上的重车里夹带的全是要命的玩意儿。
精铁块、红铜锭,甚至是配好的火药散料,全都贴着‘日常杂货’的封条出关。更骇人的是,军器监这两年失踪的几个上等打铳匠人,也被他们用重金买通,藏在空药材箱里运出去了。”
大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大明的边军连像样的火铳都发不齐,一开火就炸膛,这帮畜生却把最好的精铁和匠人送去给皇太极建铸炮工场。
马国瑊跪在金砖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太清楚眼前这位主子的脾气,为了一点军粮都能把江南的钱庄抄个底朝天,如今查出这等通敌卖国的惊天大案,按照皇爷的性子,下一句话绝对是“点齐兵马,封城抄家,九族凌迟”。
可是,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没有砸下来。
没有砸茶杯,没有骂娘,更没有摔折子。
朱由检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儿,盯着折子看了很久,久到马国瑊觉得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成了罪过。
终于,朱由检动了。
他拿起旁边架子上的朱红御笔,在砚台里蘸饱了浓墨。
手腕悬空,在折子末尾重重落下,笔锋力透纸背。
写完,他像扔一件垃圾一样,把折子随手掷到马国瑊面前。
“自己看。”
马国瑊手忙脚乱地捡起折子,视线扫向那片刺眼的朱红。
先不动,慢慢来。
六个字,红得像是刚从活人身上放出来的血。
没有半句要杀人的话,马国瑊却看得浑身一激灵。
“皇爷,这……”马国瑊懵了,下意识地抬起头,“这种通敌巨恶,多留他们喘一口气,边关就多死成百上千的弟兄。为何不即刻拿办?”
“你当朕不想现在就活剐了他们,把他们的皮剥下来填草?”
朱由检身子往前一探,压迫感十足地俯视着马国瑊,声音里透着股冷酷的算计。
“范家不是一个范永斗,是整个北方商路的龙头。大同、宣府、张家口,九边重镇的粮草运转、军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