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的旗,还是扬州盐运使的牌子,只要过了这条线,统统得抛锚停船。
查单子,对斤两,开箱子。
封锁令执行的第一天,运河上就乱了套。
江南的商贾哪受过这等委屈。
商船、粮船、盐船,密密麻麻堵出去十几里地,船挨着船,桨碰着桨。
“瞎了你们的狗眼!知道这是谁家的货吗就敢拦?”
“这可是太仓的漕粮!误了期你们担得起吗!”
两岸芦苇荡里,押船管事的跳脚大骂混着船夫们的叫屈声,闹得像炸了窝的马蜂。
堵运河,等于堵了半个国家的血管。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江南这条肥得流油的命脉突然被掐住,上面的人全急了眼。
才过了半天,漕运总督衙门的官船就急吼吼地冲到了封锁线前。
一个穿着正四品鹭鸶补子官服的参将站得高高的,手里挥着腰牌,隔着老远就开始破口大骂:“袁可立疯了是不是?这是漕粮运道!耽误了京城百万张嘴的嚼谷,他有几个脑袋够皇上砍的!”
水师战船上,没人答话。
炮长吐出嘴里的草根,反手拉动火绳。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空炮在江心炸响。
白色的水柱冲天而起,夹杂着江底的淤泥,哗啦啦全浇在那艘漕运官船上。
那个正四品参将上一刻还在指点江山,下一刻就被浇了个透心凉,顶着一头水草,呆立在船头一句话也骂不出来了。
紧跟着,两淮盐运使的告急文书、沿河各州县知府的抗议奏疏,像雪片一样往京城飞。
江南的官场暴走了,所有人都以为袁可立想造反。
但袁可立根本没当回事。
最大的战船甲板上,老帅搬了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在风口,端着个紫砂茶壶慢悠悠地喝着浓茶。
江风吹得他花白的胡须乱飞。
太师椅两边,站着两排手提斩马刀的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