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站在人群的边缘,手里攥着一把剪刀,指节发白,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握得有多紧。周围工友们那些兴奋的议论声、惊喜的笑声、还有老周那句带着疑惑的追问——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他心里隐约觉得,那些投诉、那些退货、那些堆在销售科桌上的电报——十有八九,都跟自己有关。那几笔交易换来的钱,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家那只木箱子的最底层,压在一件旧衣服下面。那些钱能给他爱人买药,能给大儿子交学费,能让小女儿多吃几口好的。可那些钱,也可能是从夏朵这块招牌上,一针一线地剜下来的。
他越想越后怕——如果因为自己做的那些事,导致厂里的年终奖缩水,甚至发不出来,那他就是全厂几十号人的罪人。到时候,他怎么面对于大姐?怎么面对孙立军?怎么面对这些每天跟他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食堂、一起抱怨活儿太多又一起埋头干到深夜的工友们?
他手里的剪刀攥得更紧了,手心里沁出一层汗,滑腻腻的,几乎握不住那把剪刀。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想跟着旁边的人一起附和几句,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突兀,但嘴巴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就在这时,张家栋往前迈了一步,抬起手,轻轻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车间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他身上。
张家栋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神色平静而笃定,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稳有力的分量:
“刚才老周问的那个问题,我也听到了。我知道,最近这些天,厂里一直有人在传——说咱们夏朵遇到了销售上的麻烦,说全国各地都有退货和投诉,说咱们厂里的货出了问题。”
他顿了顿,车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锅炉房传来的嗡嗡声。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下文。
张家栋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没有回避,反而带着一种坦然的正视:“这些传闻,我不是没听到。我可以告诉大家——最近确实有一些客户反映了一些情况,这也是我这次专程去上海的原因。”
车间里响起一阵低低的交头接耳声,但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张家栋接着说道,声音沉稳而笃定:“但我要跟大家说的是,这些情况都是暂时的。厂里已经在处理了,而且已经有了明确的方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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