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总务科的木门被重重的撞上。
林晚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怀里死死抱着那本染黑的审讯记录。她肩膀不停的抽动，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一副在刑讯室里被吓破了胆的样子。
一秒。
两秒。
三秒。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皮鞭声。
林晚不哭了。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恐惧和懦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和异常的冷静。
林晚站起身，随手把废掉的记录本扔在桌上，走到角落的洗手盆前。
“咔哒。”
水龙头拧开，冰凉的水哗哗流出。
她把手伸进水流里，用力的搓洗指缝里的墨水和冷汗。水流冲刷着皮肤，也冲刷着刚才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的后怕。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冷风从半开的窗户缝里钻了进来。
风里，有股熟悉的味道，混着硝烟、雨水和血腥气。
林晚洗手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回头。
“林长官，好手段。”
一个低沉、沙哑，又带着点笑意的男声，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响起。
陆峥从窗外翻了进来。他那身深灰色的西装上还沾着灰尘和机油，左肩的枪伤因为动作太大，又渗出了一片暗红。
他一步步走到林晚身后，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林晚看着面前斑驳的旧镜子。镜子里，映出了陆峥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的眼睛。
“陆组长不在通风管道里当老鼠，跑来我这做什么？”林晚关掉水龙头，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冰冰的。
砰！
她的话音刚落，隔壁刑场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
枪声在七十六号的大楼里回荡，带着死亡的气息。
周炳坤，死了。
这个在七十六号横行霸道，杀人如麻的行动处长，被佐藤正宏亲手解决了。
陆峥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他扭头看了一眼枪声传来的方向，舌头顶了顶后槽牙，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嗤笑。
“周炳坤死了。”陆峥转回头，目光死死钉在镜子里林晚的脸上，“一封假信，一个窃听器，几滴眼泪。你连枪都没用，就让佐藤亲手毙了他手下那条疯狗。”
陆峥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震撼。
他亲眼看着这个女人，用最胆小、最卑微的姿态，干了最狠、最要命的事。她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把佐藤那种老狐狸都耍的团团转。
这哪里是个女人，分明是个披着羊皮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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