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穿过打谷场、大队部,最后停在了一间土坯房前。
陆战英拉开车门,犹豫了足足一分钟才下车。
他怕见到周晓棠,更怕见不到周晓棠。
“战英哥哥,我陪你。”
宋南希轻轻拉了拉陆战英的袖子,却被陆战英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陆战英下了车,一步一步的朝院门走去。
这个家,半年多来,他来来回回无数次。
可这一刻,他连推开院门的勇气都没有。
顾蔓等人在陆战英身后看着,看着他犹豫纠结,却根本无法体会他的心情。
“陆伯母,战英哥哥这大半年就住在这种地方吗?”
宋南希红着眼眶,声音压得极低极低。
顾蔓拍了拍宋南希的手背,没有说话。
陆战英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推开院门。
院子里安安静静,灶房没有炊烟,里屋也没有灯光。
陆战英眉头紧蹙,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他大步走进去,一把推开里屋的门。
周晓棠,不在。她根本没有回来过。
陆战英的唇边浮起一丝苦笑:“周晓棠,你早就料到了是吗?
你是怎么料到的呢?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呢?”
陆战英红着眼眶,抓过炕梢上叠的整整齐齐的花棉被。
看着那床被子,陆战英沉默了,也不知沉默了多久,他忽然痛苦地哀嚎了一声。
这一声包含了委屈、愤怒、怨恨、不解,甚至绝望。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陆战英死死抓着那床被子,顾蔓等人进来的时候,他近乎魔障了。
“战英,战英你没事儿吧?”
顾蔓吓坏了,陆战军两兄弟也赶紧过来。
可陆战英好像压根就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他只是一味地重复着: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陆战英的意识越来越不清晰,最终晕在陆战军的怀里。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他嘴唇扇动,呢喃的是一句:“你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