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下得比张向阳预想的还要大。
雨水连成线,砸在院子里的泥浆上,溅起一圈圈浑浊的水泡。
张向阳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堂屋门槛边。
他手里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正小心翼翼地收拾着那只水獭的皮。
这可是个稀罕物件。
水獭皮毛细密,防水保暖,他不打算卖,要留着给两个闺女做个毛领子和捂手子。
以后冬天上学就不会冻手了。
“哇——妈,俺们错了,俺再也不敢乱跑了!”
“奶奶,疼!别掐了!”
里屋的木门虚掩着。
丫丫和蛋蛋哭唧唧的求饶声顺着门缝钻了出来。
同时夹杂的,还有苏红英那压抑着哭腔的数落。
“让你们乱跑!今天要是没有你们爹,你们俩就去龙王爷那儿报道了!”
“长记性没?下次还敢不敢去河套边上溜达!”
听着屋子里的动静,张向阳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他没有去拦着。
孩子以后的学习是好还是是坏,他不关心。
优秀就上交国家,平庸就承欢膝下。
作为一个爸爸,女儿能够健康快乐地成长,才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夙愿。
所以,安全问题一定是重中之重!
这顿打,挨得不冤。
大不了,明天雨过天晴了,自己再带她俩去镇上好好地玩儿一玩,就当疗伤了。
想到这里,张向阳嘴角忍不住的向上扬了起来。
听着这吵吵闹闹的声音,他心里竟感觉到了一种别样的幸福。
前世他赚了再多的钱,住着再大的别墅,屋子里永远是冷冰冰的死寂。
如今这破瓦寒窑,却让他觉得心里头被塞得满满当当,踏实得让人想长叹一口气。
不过,温馨归温馨,张向阳的脑子却没闲着。
他把剥好的水獭皮用木棍撑开,挂在通风的地方阴干,随后扯过一块破布,擦了擦手上的血水。
外面的雨还在下,他的思绪却飘到了村西头。
他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卫东那个傻小子。
卫东脑子聪明,书读得多,可就是因为书读得太多,把脑子读轴了。
潘家人可是出了名的无利不起早。
潘广赢那种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烂赌鬼,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陪着一个瘸了腿的书呆子玩一分钱一把的扑克牌?
还故意输钱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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