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光芒在纸面上跳跃，苏清绾的笔尖停顿在“柳如烟”三个字上。墨迹在宣纸上缓缓晕开，如同化不开的疑团。窗外传来竹叶摩挲的沙沙声，夜风带着凉意从窗缝渗入，吹得灯焰微微晃动。她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中。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寂静。清音小筑孤悬在竹林深处，此刻显得格外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苏清绾吹灭油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银白的线条。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
脑海中却无法平静。执法堂的审问、柳如烟暧昧的警告、赵长老可能采取的反扑、噬灵阁的后续行动……种种思绪如同乱麻般纠缠。冰心焰的本源在丹田中微弱地跳动，像是一簇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灵力恢复到了六成，但距离完全恢复还有一段距离。
不知过了多久，苏清绾才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晨光初露时，她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师姐！苏师姐！”
门外传来少年焦急的呼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慌乱。苏清绾瞬间清醒，翻身坐起，灵力在体内流转一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披上外衣，快步走向门口。
打开门，清晨的微光刺入眼中。
云澈站在门外，一身青色弟子服有些凌乱，发髻松散，几缕碎发贴在额前。他脸色苍白，眼圈泛红，嘴唇紧抿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见到苏清绾开门，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上下打量着她，仿佛在确认什么。
“师姐……你、你没事？”云澈的声音带着哽咽。
苏清绾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寒潭遇袭的事，终究还是传开了。
“我没事。”她轻声说，侧身让开，“进来吧。”
云澈却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晨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几片竹叶打着旋儿飘落，落在他的肩头。远处传来早起的鸟鸣，清脆悦耳，与此刻凝重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我听说……听说师姐又遇袭了。”云澈的声音低了下去，“执法堂的人找你，柳师姐也去了……我以为、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更红。
苏清绾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前世，她从未真正注意过这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师弟。在她眼中，他只是合欢宗众多弟子中的一个，天赋不错，性格单纯，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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