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重归寂静,只有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规律跳动。
他坐回桌前,却没有继续批阅文件,而是从抽屉深处拿出一本略显陈旧的笔记本。
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自他上任飞仙镇以来的点滴。
洪水灾情数据、群众安置清单、重建规划草图...
以及最近关于合作社的每一次会议纪要、每一次银行洽谈、甚至每一次与村民的对话要点。
指尖划过纸页,那些曾让他彻夜难眠的难题、那些在绝望中寻到的微光、那些看似不可能却一步步被推动的进展,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回放。
刘行长从倨傲到殷勤的转变,老汉从疑虑到坚定的眼神,示范田里新翻的泥土气息,还有马春明、胡万才那些在阴影中攒动的身影...
这一切,都将在几天后,汇聚于省厅考察组到来的那一刻,迎来一场公开的检阅。
他合上笔记本,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压力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肩头,但心中那份笃定却越发清晰。
底牌已经一张张亮明,防线也已层层构筑。
剩下的,就是等待,以及应对任何可能从最意想不到角度袭来的暗箭。
“咚咚。”
敲门声响起,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进。”
门被推开,党政办主任袁来端着个保温饭盒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关切。
“陆书记,都快十一点了,看您灯还亮着。食堂给您留了份宵夜,趁热吃点吧。”
陆北这才感到胃里空空,也没推辞:“谢谢,放这儿吧。你怎么也没回去?”
“还有些材料要整理,省厅考察组的接待手册和项目简介汇编,最后核对一遍。”
袁来把饭盒放在茶几上,没有立刻离开,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陆书记,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陆北打开饭盒,是简单的青菜肉丝面,热气蒸腾。
他拿起筷子:“说,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讲的。”
“我有个远房表弟,在县交通局下面的一个施工队干活。”
袁来压低声音:“他今天下午跟我通电话,闲聊时说起,他们队里这两天接了趟私活,不大。”
“就是去咱们镇北边老省道岔路口那边,修一段不到五十米的破损路面,要求明天一天内干完,工钱给得挺高。”
陆北夹面的手微微一顿。
镇北老省道岔路口,那是从县里进入飞仙镇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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