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发抖。坑道口的煤油灯晃了几晃，火苗矮下去一截，又慢慢蹿上来，照得满墙的人影东倒西歪。
正在给伤员换纱布的卫生员停了手，抬头看坑道顶，确定没有再往下掉土，才低头继续换纱布，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
“可能是哪边的弹药库炸了。”一个班长声音不大，把烟卷叼在嘴里，没点着，舔了舔过滤嘴，又夹回耳朵上。
“会不会是美国佬自己的？”旁边一个小兵压低声音再问。
另一个老兵在旁边接了一句，“这也有可能。你们没发现吗？今天敌机来的次数少多了。平时这会儿这个点早就炸好几轮了，今天也就上午那一阵轰炸有些密集。”
“你这么一说……”班长把烟卷又从耳朵上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没叼回去，“今天下午确实清净不少。”
坑道里几个人都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除了远处隐约的闷响，头顶上的确没有飞机的轰鸣声，连高地上平时那几挺没完没了的机枪都哑了。安静得不像是在上甘岭。“他奶奶滴，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敢这么炸？莫非是苏联正式下场参战了？”
“苏联？”班长把烟卷重新别回耳朵上，嗤了一声，“苏联要有这个胆子，这场仗早就打完了。”
“那会是谁？”小兵不死心地追问。
“你啊，别管是谁了。”班长把烟卷从耳朵上取下来，在指尖转了转，“不管是谁干的，等那群洋鬼子缓过神来，肯定要发疯。到时候轰炸只会更加密集。”
他把烟卷放到鼻子狠狠问了一口，然后不舍的又重新别回去，扫了坑道里几个人一眼。
“咱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阵地守死了。多守一天，谈判桌上就多一分筹码。其他的事，轮不到咱们操心。”
坑道里没人再问了。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照得战士们脸上的轮廓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