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宫门的朱红铜铃被晚风拂动,轻响细碎,吹散了白日凝芳台盛大宴席的余温。
百官家眷的车马尽数散去,长街繁华落尽,只剩满地零落的菊瓣与残余酒香,昭示着方才那场极尽体面的皇家雅聚落幕。只是外人所见是歌舞升平、皇室恩隆,唯有身处局中的人知晓,今日一席华宴,看似太后从容控场、太子谦逊自省,实则东宫输得彻彻底底,连最后一层温润仁德的假面,都被苏清鸢几句清淡言语撕得薄如蝉翼、不堪一击。
萧景渊立在宫门前的白玉阶上,玄色锦袍被暮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内侍躬身垂首,无人敢出声打破这片死寂,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方才宴席上的一幕幕,如同细密的针,反复扎在他心头。
他刻意放低姿态,当众自省过错,不惜屈尊降贵举杯致歉,本是算好了全盘局势。借着一杯赔罪酒,要么逼得苏清鸢进退失据、当众失态,要么顺势抹平所有构陷抹黑的旧账,洗清自身污名,挽回崩塌的世人口碑。
这本是稳赚不赔的帝王权术、台面手段。
可他万万没料到,如今的苏清鸢,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因他一句温言、一个眼神便心神动荡、步步退让的懵懂少女。
她立于末席偏位,身处全场最窘迫、最受掣肘的境地,却偏偏活得比满场权贵、命妇、贵女都通透清醒。不卑不亢、不怨不怒,不争一时颜面,不辩一时非议,只用一句本心坦荡、各自安守本分,便轻轻四两拨千斤,将他所有筹谋尽数化解。
不仅化解了圈套,更不动声色地衬出他的刻意狭隘、虚伪做作。
今日一宴过后,京中所有中立世家,彻底看清了东宫的造势演戏,看清了太子所谓自省仁德,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手段。原本渐渐松动、有意重新依附东宫的势力,此刻定然再度疏离,甚至彻底倒向苏家。
数年苦心经营的储君名望,一场宴席,折损大半。
“殿下,夜风寒凉,久立伤身,回宫歇息吧。”贴身内侍李全小心翼翼上前,语声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惶恐忐忑。
跟随萧景渊多年,他最清楚这位储君的脾性。平日里温润谦和、喜怒不形于色,可一旦真正动怒,便是山雨欲来、杀伐暗涌,远比直白暴戾之人更为可怖。此刻殿下周身沉寂无声,远比暴怒嘶吼更让人胆寒。
萧景渊眼底最后一点温良残影彻底褪去,只剩沉沉阴霾,漆黑眸子盯着苏清鸢车马离去的长街尽头,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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