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黄昏落得极早,短短片刻功夫,四合院里的天光便褪得干干净净。胡同口穿堂风一阵接着一阵,刮得院中大槐树光秃秃的枝桠来回晃动,地上落满干枯碎枝。各家各户陆续点亮煤油灯,昏黄微光透过窗纸渗出来,零散落在冻硬的黄土地上。陈永年家堂屋的木门虚掩,暖融融的饭菜香气顺着门缝飘出来,冲淡了外头刺骨的寒气,陈平安拢了拢身上的厚棉袄,抬脚推门走了进去。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饭。每人面前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汤清面白,上面卧着几片白菜叶。桌中间搁着两个打开的肉罐头和一碟咸菜,罐头肉块油亮,咸菜切成细丝,用香油拌过了。
王桂兰正在解围裙,看到陈平安进来,招呼他坐下:“下午买东西回来晚了,时间来不及,随便吃点吧。”田枣已经坐在桌边了,手里握着筷子,闻言抬头,语气俏皮:“干妈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就咱们这一桌,我估计院子里没一家比得上!”王桂兰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吃你的饭。”田枣缩了缩脖子,咧嘴笑了一下,低头吃面去了。
陈平安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条,就着咸菜吃了两口:“家里还有多少罐头?”王桂兰想了想:“还有十几罐,怎么了?不够就再开一罐。”
陈平安摇了摇头:“不是。等你们走的时候,都带上吧。”王桂兰正要开口,陈永年先说话了:“不用,留着给你和田枣吃吧。”
陈平安夹了一筷子咸菜丝放进碗里:“带走吧,我不爱吃这东西。要吃我还不如自己卤。”他又问了一句,“下午买了些什么东西?有买不到的和我说说,明天我去搞点。”
陈永年放下了筷子想了会说:“买了烟、酒、糖、皂角、牙粉,都是些零碎。就是棉花没买到。听说那边冷,本来想带过去做两床厚棉被。”
陈平安点了点头:“棉被你别买了,明天我帮你们弄。这东西简单。”他顿了一下,“那边冬天确实冷,零下二三十度是常事。”田枣原本正在低头挑面条,闻言抬起头:“比咱们这边冷那么多?平安哥你怎么知道的?”
陈平安白了她一眼:“少打听,吃饱了后,把煤球也喂了,还有少喂点,你看看煤球真要胖成球了。”田枣撇了撇嘴,低头继续吃面。边上的煤球听见有人唤自己,小尾巴摇得飞快,陈平安夹一块罐头肉丢给它。煤球一看有吃的,飞快低头吃了起来!
陈永年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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