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带着煤球坐在后斗的长凳上,各自裹紧棉袄。陈厚德和媳妇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把车发动,出发!
车子颠簸着驶出村子,沿着土路朝四九城方向开去。二月初的大地还是光秃秃的,田野枯黄,路边的杨树只剩下光溜溜的枝条。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车窗外的村舍和草垛渐渐被甩到后面,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运转声和轮胎碾过坑洼时偶尔的闷响。
陈平安握着方向盘,尽量挑平一些的路面走,避开那些太深的坑。田枣抱着煤球靠在后斗的棉被堆里,煤球蜷在她膝盖上,脑袋搭在她胳膊上,已经眯着眼打起了盹。她给它裹了半截棉袄袖子,又用围巾围住它脖子,小尾巴还能在缝隙里灵活地一甩一甩。王桂兰坐在旁边,头靠着车斗板,闭着眼睛。陈永年也在副驾驶上睡着了,头歪向车窗一侧,偶尔颠簸时身子往前倾一下,又自己晃回去。车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灌进来的声音和轮胎碾过石子的细碎响声。
车子快接近四九城外郊的时候,路边渐渐有了行人,有赶着马车的,有骑着自行车的,有挑着担子的,也有三三两两走路的。陈平安放慢了车速,怕卷起的尘土扑到路人身上。
就在这时,路边那片杂木林里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枪声很闷,像是从树林深处传出来的,但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路上的行人先是愣了一拍,随即炸了锅——赶马车的甩了鞭子催着牲口快跑,骑自行车的猛地拐下路面往田埂上冲,走路的也有蹲下来的、往路沟里跳的,有牵着孩子的急忙把人往路边推。
陈永年被枪声惊醒了,猛地坐直:“怎么了?”田枣也醒了,煤球在她怀里竖起耳朵,警惕地朝树林方向看了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声。陈平安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树林那边有枪声。”田枣抱紧煤球,声音紧了一些:“那我们怎么办?”陈平安压低声音:“你们三个躲好,田枣,帮我把弓箭拿过来。”田枣看了他一眼:“不去行不行?”
陈平安已经下了车看了她一眼:“你们也下车,到路沟那边躲着。别留在车上。”他走到车后斗,田枣已经把布包递过来。他解开布包,把箭壶背在身上,弓握在手里,朝树林方向看了一眼,猫着腰就往树林里钻。
林子里的树大多是些杂木,落了叶的枝丫光秃秃的,能见度比夏天好得多。陈平安沿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快速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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