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万里跟在哥哥后面跑,跑着跑着,眼泪就下来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反正就是止不住。
雷公跑得最慢。他的腰被陈平安踹了一脚,现在还疼,跑起来一瘸一拐的。但他还是拼命往前跑,跑到陈平安面前,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抱住陈平安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团长——你吓死我了——”雷公的声音又哭又笑,“你那一脚踹得我到现在还疼,你要是死了,我找谁报仇去啊——”
陈平安弯腰,拍了拍雷公的肩膀,声音有些哑:“行了行了,起来。你一个七连的老兵,哭成这样丢不丢人?”
“丢人就丢人!”雷公死活不起来,“团长你以后别这么干了,我心脏受不了——”
伍千里跑过来,一把拉开雷公,上下打量陈平安。他的目光从陈平安的焦发扫到烫伤的脸,从烫伤的脸扫到烧了好几个洞的军大衣,从军大衣扫到那对还泛着红的双手,最后落在陈平安的眼睛上。
那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怕,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光。
“团长。”伍千里的声音有些哑,“你没事吧?”
陈平安摇了摇头:“没事。皮都没破,就是头发烧了点。”
伍千里伸出手,在陈平安肩膀上用力按了一下,然后又按了一下,然后松开手,退后一步,立正站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没有说话,但那个军礼说明了一切。
七连的战士们全部立正,朝陈平安敬礼。一百多号人,齐刷刷地举起右手,在风雪中站成一片。
余从戎的鼻涕都冻成冰了,还在敬礼。平河把步枪夹在腋下,腾出右手敬礼。雷公终于站了起来,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但腰挺得很直。伍万里的手在抖,但举得很高。
陈平安看着眼前这一百多只手,沉默了两秒,然后举起右手,回了一个军礼。
虽然他的军礼不太标准——儿童团团长,也没正经练过——但在这一刻,谁在乎呢?
俘虏群里,那个美军少尉看着这一幕,低声说了一句:“Theyhaveacommanderworthdyingfor.”(他们有一位值得为之牺牲的指挥官。)
旁边没有人接话。
火焰渐渐熄灭了,雪还在下。
陈平安放下手,看着眼前的七连战士,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行了,别站着了。收拢俘虏,清点战利品,打扫战场。明天还要赶路。”
伍千里放下手,转身朝战士们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