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了。
“你再说一遍。”
赵承章的声音反倒平静了下来。
可这平静之下,却比方才的怒意更叫人脊背发寒。
堂中众人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只觉这正堂内的气氛,已绷成了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周衍却似浑然不觉,依旧拱手而立,声音沉稳如常:“衍再说十遍也是一样。”
周衍抬起头,目光坦然迎上赵承章那双幽深的眸子,“主上若真要逞一时之快,那衍斗胆再问一句——主上是要做快意恩仇的北疆王,还是要做逐鹿天下的定王?”
此言一出,堂中更是落针可闻。
赵承章的目光在周衍脸上停留了许久,久到堂中众人几乎以为他要当场发作。
然而片刻之后,这位北疆之主却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一个快意恩仇的北疆王,好一个逐鹿天下的定王。”
赵承章缓缓起身,负手踱至周衍面前,“先生这一问,倒是问到了孤的心坎上。”
他抬手虚扶,示意周衍起身,“孤若只图一时痛快,当年便不会蛰伏忍耐至今,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先生也当知晓,鞑靼塔塔两部此番遣使,明为试探实则挑衅,孤若一味退让,只怕反倒助长其气焰。”
周衍闻言微微颔首,却并未就此罢休:“主上所言极是,鞑靼塔塔两部遣使,确有试探之意。”
“然正因如此,衍才更要劝主上三思。”
“若主上此刻将两部使团尽数拿下,则北蛮必以此为口实兴兵犯境,届时主上纵有万般道理,在天下人眼中也不过是祸.国殃民之徒。”
周衍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北蛮要的正是主上这一怒。”
赵承章脚步一顿,回身看向周衍,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先生是说两部故意激孤动怒?”
“若孤当真拿人,便正中其下怀?”
赵承章的声音低了下来,手指在袖中缓缓摩挲。
“正是。”
周衍拱手道,“两部遣使明为试探,实则布饵,主上若动怒拿人,两部便有了兴兵的由头,届时师出有名,天下人只会说定王无容人之量,而不会说北蛮无信。”
“鞑靼塔塔两部,不,应该更准确的来讲,是鞑靼左贤王要的正是主上这一怒。”
“主上若是不怒,他反倒要坐立不安了。”
“而主上一旦怒了,则左贤王便可以此为由,联合麾下亲信,一统鞑靼部纷乱时局,进而挟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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